坏猫回家了。

他有点想下周就找人把楼梯间全粉刷一遍。

迟灼私藏着这点雀跃, 不急着和靳雪至分享,他知道他们要逃亡可逃亡耽搁装修他们的家吗?迟灼知道不下二十种洗白这栋楼、帮靳雪至改头换面的办法。

被敲碎根基丢进角斗场厮杀过的人, 早已经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迟灼不是过去那个“迟少”了。

迟灼也和当初他最恨、最瞧不起的那些人一样,有了手腕,有了心机,没有什么颠扑不破的原则,有的只有得失权衡,只有利益。

唯一那一点可怜的道德底线……是靳雪至留给他的。

迟灼只坑有钱人。

迟灼假惺惺,给靳雪至的那些倡议捐钱, 资助流浪群体,掏钱救可怜人买名声。

这不是没办法谁叫握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的联邦检察官是靳雪至?

他也只好做这么老实的金融家。

“笨猫。”迟灼看见靳雪至对着一块斑驳的痕迹发呆,收紧手臂,“发什么呆。”

靳雪至不该记得这个,迟灼打赌靳雪至八成不记得了,这是他过生日,靳雪至给他买了个便宜到不行的破蛋糕,他们跑去公园喝啤酒、在雨里冲着黑漆漆的湖面大喊大叫痛骂迟灼他二叔。

好吧,痛骂的只有迟灼一个。

靳雪至明明带了垃圾袋天知道这人为什么还到哪都能掏出一个垃圾袋他们还是被刷新出来的公园管理员老头追杀,他们拔腿就跑,一路相当惊险地冒雨狂奔回家。

他们挤在楼梯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靳雪至笑得咳嗽,他忽然很想亲靳雪至,他把靳雪至按在墙上,靳雪至犹豫了几秒……慢慢抱住了他的腰。

靳雪至很瘦,打湿的衬衫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近乎锋利的线条,靳雪至被雨浇透了,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比任何一次都激烈。

靳雪至抱他,回应他的吻,用他完全不懂的、用力到浑身都在发抖的力气。

……不行。

不能继续想下去。

迟灼低头,用鼻尖轻轻靳雪至冰凉的耳廓,等靳雪至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回神,看向自己。

迟灼用嘴唇蹭了蹭靳雪至的睫毛,他像是得了什么饥渴症,无法放手,不能远离,必须一直碰靳雪至才能放心。

楼道里很静,迟灼压着声音,嗓子有点沙:“手。”

靳雪至轻轻眨了下眼睛,把手交给他。

乖得人心脏发疼。

迟灼握着他的手这只手又变得很凉了,迟灼拢着那些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的指尖,低头呵气,然后按上指纹锁。

他早就想好好问问机智聪明、明察秋毫的靳大检查官了,他们家的锁是只能用钥匙进吗?离婚那天,靳雪至只不过是把备用的机械钥匙还给他,干什么露出那么难过、活像是被他拎着脖颈从家门狠狠丢出去的表情……

迟灼皱了下眉。

电子锁发出无法识别的提示音。

“不……你等等。”迟灼的喉咙重重滚了下,嗓子干涩得有点劈,他起誓他没删掉靳雪至的指纹。

他又试了几次。

无法识别。

“……操。”他慌乱烦躁得像又变回毛头小子,无意识抱紧了靳雪至,“不是,这破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