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抵霄想。
不能急。
把弄湿的枕头用火烤,是会坏的,要慢慢地暖,一点点烘干,轻轻拍打,在太阳下面晒得蓬松。
要等那个大修车铺的梦想,在这一片小小的、快要干涸的浅枫糖色湖水里再亮起来。
“你,的。”谢抵霄有些不满地动了下喉咙,回忆说话的方法,“你的……维修,很厉害。”
他这句话说的很差,但浅色的眼瞳微微睁大,像阳光跳进湖水,掠起一点极不起眼的粼粼波光。
谢抵霄说:“跳槽。”
俱乐部经理:“…………”
是不是过于直白了!!!
俱乐部经理给自己掐着人中,他当然惹不起谢总,可裴疏真发了疯也不行,于是他好心,帮裴疏给谢总解释这是个乡下来的、高中毕业、坐过牢的E级Alpha。
裴疏说的。
很木讷瑟缩,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离了裴疏就活不了。
裴疏说的。
所以裴疏把这个助理带在身边,免得被人欺负,经理解释,牧助理感激裴疏的照顾,对裴疏很忠心,可能不会轻易跳槽……
谢抵霄锈金色的义眼旋转着微微收缩。
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干咽了下,闭上嘴。
谢抵霄颔首,他明白了,上面要他做金融世界的白手套,所以要按这里的规则:“小牧。”
经理连忙替牧川这个木头赔笑:“诶诶……”
“和我走。”谢抵霄说,他差不多想起怎么说话了,“你们俱乐部……暂时,就可以不解散。”
经理:“?!?”
什么时候说要解散了??
“好吗?”谢抵霄收回视线,轻轻扶着肋下,托起愣怔的小枕头,迎上浅枫糖色的眼睛,他开价了。
“帮我……维修。”
谢抵霄的咬字变清晰,声音依旧像是沙沙的、老旧的送话器:“我付工资。”
“陪我吃饭,锻炼。”
“晒太阳。”
谢抵霄找到一个好理由:“为了裴疏的事业。”
他可以晚一点,等小枕头晒太阳晒好了,再把碍眼的毒蛇丢去随便什么地方,垃圾星,或者深空。
牧川望着他,漂亮的眼睛慢慢睁大,有一点久违的光泽在那片浅枫糖色里流动,牧川似乎有一点想知道他是谁,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心蹙起一点柔软的褶那是些被冰封过久的,近乎本能的关切。
谢抵霄竖起湿透的衣领,遮住伤疤。
顺便把面包丢回去,他不吃这个了,他应该换衣服,然后带牧川去吃火锅。
“义眼不好用。”他低声问,“会不会修?”
牧川下意识轻轻点头,轻轻说了个“光路校准”,又立刻回过神似的闭紧了嘴,谢抵霄叫车,牵着他的手:“三色温传感器吗?我让他们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