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里的人含混地、口齿不清地道歉,忏悔,求牧川不要丢下右手和心脏,他不抢了,不抢了。
裴疏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见牧川,不打扰牧川,不出现在牧川可能看见他的任何地方。
像过去求牧川离开床底的角落那样,求牧川从强酸池里出来,或者允许他进去。
他在“茧”里日日夜夜地乞求,哀求谁来判决,来杀了他,他把自己撕碎,扯烂,又被信息素融化的茧液黏合,他死不掉了。
的确是S级Omega,只要靠近的人,就会受那股冰冷甜腻的玫瑰蜜味影响……于是那些人偶尔也会短暂地看见。
看见云雀振翅。
自由,轻盈。
头也不回。
没有仇恨,没有眷恋,飞进漫天呼啸的冰雾。
第23章 一些哥哥,一些小狗
大概是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烟花最响的时候, 哥哥被偷走了。
「……听说了吗?」
「小点声。」
「裴疏那个助理被偷了。」
这事闹得挺大,裴疏疯得吓人,专访中途突然离场飙车回家, 罚单一路贴到家门口狗仔当然乐疯了,见缝插针拍了一大把照片, 裴疏的家很干净。
干净过头了。
一尘不染。
客厅的窗帘拉开一半,阳光照在光洁的茶几上,两杯水并排放着, 杯壁干净得反光。
沙发上的靠垫按颜色由深到浅排列, 像用尺子量过, 最浅的那个稍微有一点不起眼的凹陷,像是长期有一个人的重量在那里压过,从那里到厨房的地板被磨得微微发亮。
像是有什么人, 不知疲倦地、日复一日地清洁,整理,归位, 擦拭掉每一粒不该存在的霉菌灰尘, 徘徊着走过每个角落。
……
周骁野第七次检查窗户锁扣。
他警惕地向窗户外看,一片漆黑, 他们在相当便宜、连身份证也不用的廉价旅馆里。
走廊的灯早就坏了, 踩过地板时会咯吱响,这里十分偏僻,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会漫过远光。
……很完美。
周骁野咬了下腮帮里的软肉。
牧川被最厚的睡袋裹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睫毛盖住泛青的眼睑,无声无息地昏睡。
周骁野遮住窗子,轻手轻脚回到床边, 小心解开睡袋,捧住哥的后脑。
牧川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周骁野立刻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才继续小心翼翼地托住牧川的后颈,他把身体伏得更低,拢着牧川不被台灯晃到,另一只手拽过那个新买的枕头,一点点垫进去。
睡袋打开,牧川裹在软塌塌又过大的白衬衫里,布料被反复洗涤到近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