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牧川的眼睛微微睁圆,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柔软的惊讶。
他发现戒指的确不见了,瞳孔里泛起一点湿漉漉的光,唇角轻轻抿了下,又觉得不好,悄悄藏起来,变成颊边一个苍白的小旋。
“你是自由的云雀。”谢抵霄低头问,“后天可以结婚吗?”
牧川:“……”
“哦。”谢抵霄看起来有点遗憾,“那能约你晨跑吗?后天一早。”
……精心准备的奇怪笑话终于成功把人逗笑。
牧川仰着脸,手指轻轻动了动,被牵着抬起,触碰到微凉的暗银面具,他慢慢地抚摸,像乳鹿好奇地触碰第一次见的山岩。
“可以哭。”
谢抵霄一点一点柔声讲给他:“阿川是好孩子,好孩子难过了,可以拼命哭。”
“我要……一会儿哭。”牧川告诉绷带先生,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溢出一点冷透的气流,“我……被骗了。”
他被骗得很惨,原来教堂是骗人的,教堂根本就没有全知全能、怜悯世人的神。
没有赎罪。
没有地狱。
谢抵霄答应去拆了那个鬼教堂,把骗的钱全退回去,牧川有点高兴,想数一数自己能退多少,他想给孤儿院买一个玩具小飞艇。
他想给婆婆买老花镜,给老院长买假装虎着脸训小孩的大喇叭,他列了单子的,计划被打乱了。
打乱了,他想买很多糖,想回家,他想给老槐树看他长了一点点个头,他想要绿色的小盒子。
……遗体销毁预约能不能退啊。
教堂骗人,他不去地狱了。
还有安乐机构,是不是,不用安乐,他自己死的,钱就能退回来了。
牧川努力慢慢地精打细算。
谢抵霄帮他算,告诉他不着急,后天到了,他们晨跑,谢抵霄正背着他跑回家。
已经到后山,看见了老槐树。
谢抵霄告诉他老槐树郁郁葱葱,看起来老当益壮,上面全是小鸟,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牧川听见了,眼睛弯起来,努力抬手,他被谢抵霄抱着爬高了,有风吹过头发和衣领,很舒服。
谢抵霄问他:“还不哭吗?”
牧川摇头,等一下再哭,他还要听一听小鸟叫,他告诉绷带先生,这个叫得最好听、响亮的就是云雀。
云雀要飞起来才肯痛痛快快地叫,要叫到落地前,在看不到头的开阔旷野上,棕褐色的小点在高空盘旋,清脆嘹亮,永不停歇。
牧川死后也要变云雀,飞够了才落地,再变别的。
谢抵霄轻轻拨开他掉进眼睛里的头发:“变什么?”
牧川还没想好。
牧川想请谢抵霄帮自己踢裴疏一脚。
谢抵霄问:“只踢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