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正腔圆告诉人家:“您好,我要一张机票。”

阿川哥哥教他们要讲礼貌的。

不能偷不能抢,要凭自己的本事长大,不能伤害别人,不能说谎话,多吃饭,睡饱觉,努力把学上好,多读书才有出息。

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把前胸后背都挺得笔直的。

“我要一张机票,去帝都。”

乡下的少年Alpha口音很重,黧黑脸庞亮着光,像私藏世上最珍贵的秘密:“你知道吗,我要去见我哥哥。”

……

弥笼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十个小时的飞机,因为打工的衣服脏,在机场地上睡了半宿,就着自来水吃了小半个包子。

还和人打了一架。

沈不弃只是实在不忍心看他在窗外眼巴巴踮着脚看。

所以不小心压到了开窗通风的按钮,又不小心碰开控制面板、按对了指纹、取消了身份识别……因为在睡觉,完全没有发现弥笼趁机钻进来了而已。

系统:「……」

唉。

系统尽量被说服了,帮忙把弥笼的牙从机械臂棘齿里撬出来,还是有点顾虑:「这个……合理吗?」

他们需要遵守人设,牧川如果还清醒着,应该会更谨慎一些的。

他已经吃过苦头,不会再让弥笼冒险,他应该狠下心,拿出福利院大哥哥的严厉一面,不见弥笼,让弥笼回家,给老院长打电话。

他已经被陷阱里的毒刺扎透,再也不能振翅、不能高飞,不能去任何一个曾经梦想的未来。

他没来得及知道谢抵霄就是“绷带先生”、不清楚自己无罪。

以牧川的性格,不会让弥笼再掉进泥潭。

「合理。」沈不弃模拟过了,有九百亿分之一的概率是会发生这么巧的事的,那就说明能发生,再说。

沈学长忽然抽查提问:「牧川想不想见弥笼?」

「嗯?」系统愣了下,有点紧张,「应该……」

牧川自己在信里说不想。

沈部长笑眯眯继续问:「牧川想不想见弥笼?」

系统不肯定了:「应,应该……」

牧川在遗书里也说不想,不想回福利院了,不想见老院长,不想见婆婆,不想见弟弟妹妹,一点也不想。

一点也不。

不要绿色的小盒子了,也不要骨灰,他不要被埋在福利院后山小溪边那棵最喜欢的让他靠着睡觉的老槐树下面了。

他说他不想回家了。

系统看着沈不弃乱七八糟哼那首《小枕头》,他自己乱改词改调子,本来简单的天真童谣在他唇间抿碎又重组,弄出一大堆新版本。

比如“小枕头,神通广大,风吹雨打都不怕”。

比如“小枕头轻飘飘,风一吹就散了。”

比如“小枕头,说谎话,罚你明天就回家。回家了,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