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Alpha故意在他眼前比“V”字,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又趁牧川不注意,飞快扑上来抱了一下。

少年人温热的生命力裹住雪下的影子。

“我去搞晚饭。”周骁野说,“哥你得喝粥,今天喝明天也得喝。”

他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跟网红教程学的、本来想送牧川的幼稚手账相册,塞进牧川怀里,火速溜走。

跑到楼下发现有小卖部,他又火急火燎买了一大袋子糖,三步并两步窜回来,悄悄把门推开一条小缝。

门缝。

透过门缝,牧川还坐在那,好像一直没动过。

久到周骁野忍不住有点想敲门,牧川的手指才轻轻动了下,小心地轻轻抚了抚封皮,慢慢翻开那本做得相当粗糙的相册。

……里面其实没有太多带人的照片。

没有合照,也没有单人照片,牧川不照相。

周骁野从来不问,哥不照他自己照也没意思,所以他们拍景,拍他们一起看过的天空。

拍树,拍小鸟,拍雨后钻出来的小苗……那两棵牧川带他种下去的小树,已经长得个头很高、很英俊潇洒了。

十九岁的少年Alpha在照片之外不甘心地画满丑兮兮的简笔画:两个火柴人手拉手骑鳄鱼、抓老虎、大战邪恶伐木工,穿着宇航服跑去未探索的超新星上插小旗。

牧川用手指戳一戳那些火柴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点笑容毫无防备,像忽然跳出来照着雪地的小太阳,旋出一点很不起眼的酒窝。

柔软,干净得不像话。

……好像小孩子。

周骁野没见过。

他像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方便面汤,他现在知道这东西好喝了,雀跃着想要溜进病房给他哥讲他自己编的火柴人环游宇宙……可接着他就愣住。

牧川咬住自己的手腕。

他几乎要冲进去,肩膀却被机械义肢按住,周骁野的瞳孔收缩,回手就要反击,却在发出声音之前就被短促的电流脉冲麻痹了肢体。

戴着面具的人也在看病房里。

白亮到晃眼的灯光下,牧川在安静地惩罚自己,在发抖。

那本破相册被哥紧紧抱着。

牧川把自己蜷紧,病号服下的脊骨支离嶙峋,轮廓刺眼,瘦得纸薄的身体恨不得揉成一团。

一个小得不能更小的苍白影子。

那个仿佛永远温柔、永远平静自持的人,把脸埋在臂弯里,瘦削肩膀剧烈颤抖,吃力地溺水一样喘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

谢抵霄走进病房。

病房门关合,隔绝了少年人心急如焚的窥探,周骁野送的礼物牧川喜欢,这很好。

但牧川不太好。

谢抵霄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液压音噪,他边走边调整温度和动力系数,过去的三天,他尝试将整个星域从里到外,从核心医疗区的机密实验室翻到诈骗的黑诊所。

终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