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牧川的声音轻得像被踩烂的小猫,苍白木然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解脱,“我该……回家。”他机械地重复,“我要……忏悔,改正,我……先生……”
熟悉的、混着柔软乡音的两个字,裹着血沫,从苍白的唇间溢出,和隔过同样黏稠冰冷的修复液,那些轻快的声音重合。
谢抵霄的瞳孔在这两个字里收缩。
牧川发现自己又被揽住肩膀,他被裴疏温柔领着,正用那只残疾的右手捂着嘴,有些迷茫地抬头,他被抱起来了,他又出轨了。
牧川愧疚地向裴疏道歉,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他明天就……
孱弱的影子抽搐了下。
疯狂涌出的血沾在裴疏惊恐得惨白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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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入v!
第14章 阿司匹林
血。
猩红、温热的血。
牧川轻轻眨了下眼睛, 有些困惑地看着裴疏那张青白阴郁的脸上忽然出现的红色液体,裴疏的眼睛也被染红了。
牧川张了张口,想道歉, 可喉咙里继续不间断涌起奇异的温热,像是有人往他的身体里塞了个恶作剧的水枪, 不安好心地一下接一下滋着裴疏的脸。
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又觉得很不好,连忙憋住了。
机械手臂抱着他, 托着他微弱痉挛的脊背, 四周景象快速后退, 稍微有些颠簸……余光里裴疏摔了几个狼狈的跟头。
牧川尝试关掉那个水枪。
关不掉,更多血染到手掌上,刺目猩红从指间溢出, 他看得有些入迷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原来还有这么炽热的颜色。
他应该更合理地用这些漂亮的颜色,他学过涂装, 学过刷漆, 做过很漂亮的小木头鸟……打翻的油漆桶漫过视野。
谢抵霄的手掌托起他的后脑。
这不好,他愧疚地反省自己, “维修助理”正被他连累, 不能去工作了。
牧川尽力睁大一点眼睛,看自己的助理,老人要带新人,要做表率,他不想这样。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血漫过苍白冰冷的脸,很快就弄脏了谢抵霄的衣服。
牧川有些不好意思, 立刻抿紧唇,结果血从鼻腔里溢出来,漫过人中和嘴唇。
更多的血呛得胸腔都痉挛起来,血沫呛进气管,他咳嗽得整个脊背都弓起。
急救艇还在下落,风是热的,他总喜欢站在停机坪最近的地方,闭上眼睛,任由带有机油味的热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抱着他的手力道变紧,有喑哑的、像是长久失修的旧送话器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不……用担心。”他口齿不清地回答,喉咙里裹着黏腻冰冷的血泡,“我很好……”
他的确很好。
几乎很久没有过感觉这么好的时候了,不疼,胸口不再像是压着什么,不难受,只是有点冷,像冬夜破窗灌入的风。
他无意识地摸索着,想找块抹布之类的收拾残局可猝然爆发的剧烈痉挛让他像一根超负荷的弹簧,手指无意识在谢抵霄的毛衣上留下了几个暗红色的指痕。
不疼。
他闻到清新好闻的雨味,可惜,小护工含混地咕哝,可惜,他该飞快下车拿出装备去搞一点一手空气。
然后快跑,头也不回地跑,回那个小小的、安静的秘密病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