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背书九个小时,理想是通过成人自考,拿到维修师资格证,开一家小小的维修店。

只差一点。

那么努力的人,肯定考上了。

或许现在正在哼着《小枕头》快乐地修车,趴在小电视前,抱着攒钱买的模型眼巴巴看玄鸟的退役新闻。

……

他要替他的护工把握住这条宝贵人脉。

虽然还没找到人。谢抵霄已经找了很久,那个护工的信息仿佛被刻意抹去了,所有人都在唬他。

那些人想尽办法让他相信,从来就没有过那么一个人没有护工,没有小枕头,一切都是他在修复舱里的一个长梦。

谢抵霄低头,看着蜷在胸口的人脉。

他无意识抬手,轻轻抚摸发着抖的脊背,指节贴了贴冰凉泪水浸透的苍白脸颊。

“别哭。”他说,“玄鸟落下来了。”

谢抵霄用纱布裹住这只脚,动作很慢,确认牧川不疼到发抖,才又裹好另一只。

他替牧川摘下手套,想要处理手上的伤,看到嵌在右手指根的金属戒环,冷光刺眼,他皱了皱眉。

牧川也在看着戒指。

低垂着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浅色的眼睛渐渐陷入一片湿冷的薄雾……坠落,坠落,掰断了翅膀,撕开腹腔,蝴蝶被银针扎透。

“我……”他的声音轻得听不清,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忏悔,“我记错了,对不起。”

他的眼睛、身体、手,被戒指禁锢,锁进小小的金属圆环。

“没当维修师……辍学,结婚了。”

“我是罪犯。”

“必须……回去。”

牧川的嘴唇吃力开合,皱着眉,艰难地回忆:“我是……”

“他是我的合法配偶,谢总。”裴疏的声音温柔地传来,“我们结婚八年了。”

他肆无忌惮地当众承认,不在意多少该死的狗仔相机里,他的脸从狰狞过渡到某种令人不适的偏执狂喜。

“想起来了吗?阿川,我们上学的时候。”裴疏的声音柔和到诡异,“那天雨很大,你失控标记了我……我为了救你,替你脱罪,和你结了婚。”

牧川像是被荆棘戒鞭抽在脊背上。

他有罪。

他温顺地爬下那双膝盖,被裴疏牵走,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谢抵霄圈着,微弱地挣了挣,挣不动。

枯瘦的手腕在谢抵霄的掌心震颤。

脉搏细促,混乱到极点,干瘪如纸的皮肤下困着一只挣扎的蝴蝶,骨骼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轻响。

又挣了挣。

苍白手腕在机械指掌间磨出刺眼红痕。

谢抵霄立刻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