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最后自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进步一点。”男孩煞有其事地评价道。

余淮也笑了笑,倒也不为自己略显拙劣的手段辩解。

他鲜少做出哄人的行为,和黎易初在一起的时候,因为黎易初足够年长沉稳, 余淮也自然也不怎么需要帮他调解情绪,当然,面对比他年长的人,余淮也都很少这样。

那点怜爱和泛滥的爱心, 只有对无害的小朋友和自己的那些学生相似年龄的群体会多一点, 原因还是来自年长者的责任感, 这才让他勉强放下一点脸面,耐住心哄人。

他能觉察出来少年情绪略微有些不对, 从他刚起来的时候行为就有些别扭,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女士这两天对他说了些什么。

“星野,人类的本质就是粒子的组合, 活着是粒子的运动,死亡是粒子的肢解,万物皆有支离破碎的一天,或早或晚,所以,人生很多时候只是一场单独的旅程, 过度的将注意放在别人的身上,承载了他人的生命,会无故增加自己的痛苦。”

“淮也哥要给我上课了吗?”黎星野垂眸盯着他的手。

年长者的手莹白似玉,秀美修长,正探向一株从树底下摘来的无名小野花,野花生的茁壮,生命力看上去十分的顽强,不知从哪飘浮而来,如今依附着大树的一点微弱营养,生存着。

余淮也折下了鲜艳的花,又轻拂去花枝上的黏土,道:“现在我不是余教授,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不是教育你。”

“听起来分明就是。”少年略有嘲弄的嘀咕了句。

余教授不做辩解,捻着花枝,指腹微动,花朵在半空转了一圈,花朵的颜色与他白皙的手形成对比,树枝上垂落的暖黄光线落在他旋转的花瓣上,给白色的花瓣增添了一份鲜亮的黄。

“好看吗?”

游戏内的花做的格外的精美,哪怕是路边的小野花,白色的花瓣内,似乎还有粉嫩的蕊,娇美夺目。

“好看。”黎星野回。

余淮也垂眼看花,口中还不紧不慢地说道:“花朵的颜色越艳丽,越利于繁衍,它们的花枝招展一切为了求偶也就是吸引蜂与蝶,对于蜜蜂来说,这种行为大部分时候很难遮掩。”

“淮也哥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余淮也顿了一下,继续道,“星野比这朵花要好看的多,很难不惹人关注。”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表白的开场。

尤其是在这样夜色幽幽,树荫孤影的绝佳场景,教授以这样专注、温和的眼神,轻缓舒柔的口吻讲出的时候。

黎星野心跳不免也快了几分,却还是努力压了压唇角,低着眉眼不做声。

他听着年长者一一数列自己的优点。

“年轻、聪明、体贴又乖巧,”余淮也接连赞了几个词,而后才道,“星野很优秀,所以我妈才会特别注意到你,在发现你对我似乎有所关注的时候。”

“这两天在医院,我妈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男孩并没有隐瞒,只是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局促,“她说她并不在意什么礼俗,让我大胆主动一点,她……很看好我。”

果不其然。

从沈镜澜和他说出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辞的时候,余淮也便猜到她必然和年轻的弟弟说了些什么。

如若不然,弟弟不至于从他醒来开始,就行为格外的反常。

不论言行,都在努力的表达某种程度上越界的亲昵,但又因为尚且经验不足,不够成熟,便显得十分的坦白。

“星野,”余淮也斟酌数秒,还是直白地道,“你喜欢我吗?”

大约是意外于他的直接,男生一下子抬起脑袋,错愕地看向他。

年长者露出一抹浅笑,蓝色的眸好似微风荡漾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含着春水的柔软,将人无声包裹,柔和也坚定,声音亦是如此,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