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哥哥。”

余淮也盯着他似乎因为不好意思而垂下的睫羽,而后摘下手里的一朵花瓣,轻放在他的手心,“看到美丽的花朵,我也会喜欢。”

喜欢和喜欢之间是不同的。

年长者总是会聪明的用一些比喻来教育小孩。

黎星野抬起眼皮,看向他,“淮也哥,我不傻,懂得区别这些。”

余淮也又摘了一朵花瓣,放在他的手心,很轻点点了一下,“星野这两天日夜不离守在我的病床旁边,对我十分照顾,把我当亲哥哥一样的对待,我也对星野很喜欢。”

“我没有把你当什么亲哥哥。”

“嗯,”余淮也对他的回答皆不反驳,悉数接下,“我能感受到你渴望得到我的关注,感受到我的认可会使你很欣喜。”

家庭中长辈对于小孩关注度和关爱的缺失,会让小朋友十分没有安全感,这样的小朋友长大之后,往往很容易别人对他有一点特别的关注和偏爱而轻易误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

实际上,这不过是潜在的,对于原生家庭并不圆满的家庭情感诉求。

弟弟有时候过于“黏人”,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早前,不了解黎家情况的时候,他并非没有过自作多情的误解,但细细思索下来,也不难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余淮也也不是那种没有恋爱经历的白纸,恋爱中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他不是全然不懂。

弟弟言行中渴求的关注和偏爱或许能够让人误解和沦陷,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弟弟虽然乖巧又懂事,还自诩喜欢他,但少年人藏在眼睛底下的距离感和冷漠还是难以忽视的,或许弟弟自己并未察觉,但他却能够明明白白感受得到。

余淮也心头无端有些难言的微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黎星野唇角已然抿直,方才的喜悦全无,甚至有些恼火。

他磨了磨牙,忍下脏话,“余淮也,我才没有把你当什么长辈。”

“我知道,”余淮也站起身,垂眸看着他,“但是星野,有些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执起手里那朵被摘了两瓣的花,低眸看着花道:“我如果足够喜欢这朵好看的花,就不会摘下它,而是会好好养护它,让他更好的成长。”

黎星野仰起头看向他,闻言,眯了眯眼。

方才这花他还拿来类比夸过他,现在又这样说,寓意不知为何。

这破游戏……

余淮也看不出他所想,只是见到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眼底还似有愤愤,明显是有种少年人的不甘。

好像是在埋怨他这个长辈不能理解他,故意混淆视听。

许是夜色遮掩,让少年人也胆大了许多,连日里表现出来的乖巧蜕得一干二净,眉眼的沉冷和凛冽毫无遮掩,抿着唇,小狼一样的凶,甚至隐有讥色。

以下犯上的气势愈发兴盛,哪怕是与年长者一站一坐,自己还是仰视的姿态。

“我哪里还不够喜欢你?”男孩反问。

余淮也笑容还是保持不变的弧度,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黎星野张了张口,因为思索而卡顿了一秒,气势陡然弱了一分,“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很会照顾人,这些够不够。”

余淮也摇摇头,垂下浓密的眼睫,望向他,分明还在笑,眼底似乎浸润了一层夜色的凉薄,冷了一些。

“弟弟,你只看到了我对外的一面,但人总是表里不一的,”

年长者执着那朵几番凋零的花瓣,手腕轻抬,花瓣很轻地在男生的脸上拍了拍,轻佻又挑衅,又因为他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这动作带了一点微妙的凌辱,年轻的上将眼神陡然犀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