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由轻到重,多了碾压的力气,以及故意的侮辱意味。
“大哥?”Gary弯腰,几次都没把手抽出来,只好顶着一头汗抬头看朴游,露出求饶的眼神,“大哥,能不能松开,我要把耳机拿起来,这是要给店里的样品,你踩坏了我没法交代。”
“是吗?”朴游双手插兜,低头看他,看一条狗的眼神,轻蔑又冷漠,“你刚才说和老朋友叙旧,严嘉石想不想见他模棱两可,但我现在非常想会一会徐才俊,不如你把他叫过来?”
Gary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连摇头:“不好吧大哥,还是不要见他了,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根本不入流的,我怕他惹你生气。”
“他好像很会‘管教’谁。”朴游整只皮鞋压在gary手背,痛的他呲牙咧嘴,上面的肉皮也烂了一层,隐约有血丝渗出来,“正好爷爷在香港养了一批不太听话的家猪,不如你问下他,愿不愿意去做驯猪师,每月我定时给他发薪水。”
Gary笑的难看,“唔好啊大佬,徐才俊心高气傲,他容不得谁贬低他的,何况给爷爷养猪那么脏那么累,他不会做。”
朴游抬起脚掌,Gary怕他再踩,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心中骂朴游不是东西,无非正房之子有什么了不起,处处摆架子看不起谁,真让人讨厌。
朴游像听到他心中腹诽,看着Gary抚摸被踩烂那只手,几秒后直言不讳:“人以群分。扶不上墙的败类总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只配养猪,你也只配被我踩。”
香港朴家,几方之间的争斗足够多,波涛暗涌之下藏着的宁静,就这么被朴游撕个粉丝。严嘉石站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衣衫,示意他不要把话说那么难听,祸从口出,他不希望朴游受到连累。
朴游握住了他的手,却没听从他意见。
而是把话说的更绝:“当年的霸凌你有没有参与?”
Gary眼睛赫然瞪大,支支吾吾:“什,什么?大哥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你只需要回答。”朴游说,“告诉我,欺负严嘉石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哪怕一件?”
严嘉石站在朴游身后,听他当面质问gary,心神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想起过从前。人生好好的,突然间Gary闯进他的生活里来,牵扯出他最不想记起的过去,又想当年无数次的下课铃。一样把他的脑袋按进洗脱布的脏水,让他窒息,无法释怀。
他曾无数次以为自己就活不下去了。甚至刚才,在Gary提起徐才俊这个名字时,严嘉石第一反应都是如果他再来招惹我,欺压我,我就拿刀把他捅死一了百了。
他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一辈子都会坐牢,可在被人一次又一次放在案板上千刀万剐这样的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去?不如一起下地狱,谁也不要欺负谁。
当朴游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问出口,严嘉石恍惚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的引导下让自己重新想起当年,可是好奇怪,他想,明明他自己面对gary时没有一丁点勇气,偏偏朴游在他面前,他一下就被阳光笼罩,变得没有那么那么恐惧这件事。
“我,我……”Gary原本还想辩解,把自己摘干净。清楚朴游什么性子,他肯定会查到一些端倪,等他真正出手,那结局可就没那么好了,那是真正的坏。
权衡的利弊,Gary只好承认:“我没有欺负他。全程只有徐才俊和其他几人在动手,打他,踹他,把他按进脏水池……各种各样吧,我承认他们真的很坏。如果不是杀人要坐牢,可能严嘉石不会活到现在。”
严嘉石指甲掐进手心,闻言他苦笑,原来坏人做这些事的时候比谁都清楚界限在哪,是错的。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也永远不会为伤害他人而忏悔。
朴游不关心那些,“谁的账,谁要一笔笔算清楚。”
Gary松口气,以为这是不再追究他责任的意思。开口前夕,朴游却又一次问:“你做什么了?”
“……什么。”
“他们在差点杀人的这些过程中,你做了什么?你又在做什么?是拍照,嘲笑,还是把这额东西当成战绩,引以为傲?”
“不不,我什么都没有。”Gary说,“我只是看,真的什么都没做,像拍照拍视频这些。”
“你做与不做有什么区别?”朴游脸上没表情,话却很冷,“一个无辜的人惨遭各种虐待,你知道他会死,不施救,也不阻止,你和那些刽子手有什么区别?难道因为观看杀人不犯法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觉得自己无辜?是不是哪天我成了一家公司,法人交给第三方来做,然后突然发难制造一场金融陷阱让你爸掉进去,让他破产,你们全家坐牢,只要公司查不到任何有关我的信息,我也无辜、无罪?是否如此,Gary?”
第23章
朴游说的出来他就做的出来。前些年爷爷动过侧隐之心,觉得朴永康这个私生子这么多年在外面很不容易,想给他一点企业。朴游在家庭会议上全程一言不发,一直到最后会议结束,爷爷问他什么看法,他才说了一句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见不得光,也上不了台面。如果今天这个企业给朴永康,明天,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收回,这就是他的表态。
朴游态度冷漠,我尊重爷爷的选择,但我绝不袖手旁观。
所有人也有目共睹他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