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转头,严嘉石少许的睡意在这一刻消失。西宁竟然下雨了,在他刚来到这座城的第一日。
他真的非常不喜欢下雨,原本已经想睡觉,被雨声敲走了困倦之意,问司寻芳:“妈咪,你困不困。”
“困。”司寻芳坐在保姆车,一路摇摇欲坠,晃的都要睡着了,“我今日真的见了太多人,好麻烦,好疲惫。我现在骨头要散一地,可能上了年纪一切都不如从前,熬小夜而已,现在根本没那个精力。”
严嘉石原本还想和他妈聊一会,听司寻芳累了,说:“那你睡觉吧,晚安。”
“你也早点休息。”
“嗯。”
司寻芳从不和他客气,道了再见,电话嘟的一声结束。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酒店的窗户非常亮透,严嘉石没拉窗帘,他喜欢早晨被阳光叫醒的感觉。
问题现在是黑夜,而且下了雨,他最讨厌的雨。
“呼。”他叹了口气,赤脚下床,想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起码不会太应激。
结果刚刚走过去,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好长一道白色,像一把剑穿透了整片天空,令西宁的夜晚变得无比可怖。
严嘉石猛地僵硬住,等反应过来,双手去捂耳朵,轰隆隆的雷声已经隔着玻璃在外面响起。
他住的房间刚好是高层,雷声就特别近,仿佛就在窗外,伸手可触。
这一声巨大的雷像照妖镜把他定在那里。半天血液都不回流,令他做不出任何动作,只有手掌脚掌又麻又痛,脚下更是有一把钉子扎进掌心里,让他动不了一点。
“周,周芫。”严嘉石嘴唇抖动,叫了一声。
显然酒店隔音太好,周芫也许已经睡死,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唤。
“周芫。周芫”
轰隆。
又一道巨大的雷落下,严嘉石一张脸被闪电照的惨白。刹那间猛抽一口气,他再也受不了,鞋子顾不得穿,撒腿朝门外跑去。
他是真的很怕下雨。尤其还是这种声音很响的雷雨。
雷声可以掩盖世间的一切罪行,苦痛,暴力,侵犯以及人格尊严上的践踏。大自然并非都是正向善意的赠举,也有一些会以黑暗面遮天蔽日,让人丧失德行,为非作歹,坏的流脓。
逃出酒店房屋,他来到右侧隔壁,疯狂拍门:“周芫,周芫你睡了吗,救我。”
门内似乎流淌音符,严嘉石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理会。
两侧墙退后很多,无声拉开距离。将他夹在中间,喘不上气。严嘉石一边继续敲门一边意识恍惚地想,周芫没有听音乐的习惯啊,他今天怎么了?竟然还在房里放歌,都这么晚。
外面的雷声似乎有了些许减弱,脑神经平静下来,严嘉石某一刻不再那么恐惧,甚至平息下来,他觉得自己可以回房,撑到天明。
赤脚踩在地毯上,也许附近有沙砾之类,他的脚掌心被割的很痛。
他望着周芫的房门一步步往后面走。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总觉得他不会那么无情,就这么把自己放在外头。
就在一米之后,严嘉石意识到,也许没人给他开门了。他这么晚打扰别人确实也不礼貌,就算那人是他好兄弟,也该有个界限才行。
垂头丧气的离去,门后嘎吱一声,透出一股带着檀香古龙气味的冷风。
头顶的光摇摇欲坠,严嘉石以为做梦,缓缓转身。
那扇门向他打开,在里面站着的不是周芫。
而是红色LS7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