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开车挺长时间,两条胳膊都快断了。他躺在床上,没盖被子,就那么湿着头发玩了会手机。看见了cube那些人参加聚会,有人抽奖拿大礼,有人发了奖金,大合照上人人脸上都洋溢笑容,看上去是真的很满意。
双指放大照片,他妈司寻芳穿了一条酒红色的流苏镶钻礼服,站在一群人中间,肩膀上披一条羊毛披肩,一头波浪卷发拿钻石发饰固定在一侧,这形象真的古典又滑稽。
他看了会他妈照片,憋不住犯贱,单独截了张司寻芳女士的丑照发朋友圈,她可见:司女士,现代版《刁蛮公主》文媚儿,诸君欣赏,再接再厉。
没5分钟他妈电话就打过来,骂他:“有病吧你?给我删了!”
“我不。”严嘉石手背搭在眼皮上,黑夜中咧嘴傻笑,“谁让你弄那么丑的发型,真的很搞笑。”
“搞笑什么?你没有一点审美你,多好看啊我,我美毙了。”
“哈哈哈,谁丑谁知道。”
“……”娘俩儿已经冷战挺长时间,谁也没给谁打过电话,没发过信息。
接完这通电话,已经隐约有了破冰的架势。
静默一会,司寻芳叹了一口气。
“干嘛。”天底下小孩都怕老妈叹气,严嘉石笑容消失,说,“你又要说什么。”
“没事。”司寻芳才四十四,这年纪正是风情万种的时候,她也不喜欢叹气,就把话咽了下去,“你在哪呢。”
“青海。”
“我说你怎么不来参加晚会,跑青海玩去了。”司寻芳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停了严嘉石的卡,儿子一服软,她又心疼起这个小混血崽子,“还有钱花吗,谁跟你去的,赚那一千来块的薪水够不够救济你?哎你,你。”
她想说的很简单。你要是过得不好就讲声对不起,妈咪不生你气了,卡恢复给你用,不再压你的钱。
可惜话到嘴边,也只能是话到嘴边。
第4章
“还能有谁,周芫。”严嘉石没等司寻芳讲抒情话,已经打断她,“他项目上个礼拜完成就回国了。你当不知道,千万别跟他爸妈说,不然他们念叨,麻烦死。”
“……嗯。”
司寻芳跟严嘉石关系超出标准的母子情,同周芫不一样,是妈妈和儿子更是密友,但会吵架冷颤那种,不会太假客气。
两个直性子的人凑在一起,谁都不会讲客套话。
一会,司寻芳像是总结陈词,主动跟严嘉石说:“不要再冷暴力彼此了。停战,世界需要和平,我们俩也是。”
严嘉石躲了他妈几个月,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条件还是要提:“可以。你日后唔好畀我介绍拍拖,我真唔中意。(可以,但你以后不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真的不喜欢。)”
“太苛刻了。”司寻芳不想同意他这个条件,“你知妈咪系好心。(你知道我好意。)”
“唔中意。(不喜欢。)”
“……”
严嘉石好像从小性格就是如此。他认定的事情一定会贯彻到底,但他只会说一遍。无论有没有争出输赢,都不会再把这样的话讲下去,那没有意思。
司寻芳知道他逼迫不得,否则真的留在青海不回去,她以后再也联系不到他了。
严嘉石流了一半外国父亲的血,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母子二人用港话聊了半晌,从天到地,从地又返回天。不知觉半小时过去,仿佛这样的聊天已经很久没进行过。
明明严嘉石从高层逃到小城区还不到一年,掐指算全,也不足三百六十五天。
十一点二十,窗户外面豆子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