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他心上,闷得他发慌。尤其是那句“遇到那个人之前都是将就”,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让他莫名地烦躁,又有些说不出的恐慌——他怕,怕自己真的只是希诺的“将就”。
*
之后的几天,生活像是恢复了平静。
赛斯对希诺,比往常更添了几分积极。虽然每天下班时间不固定,但早上送他上班没落下过;希诺的早午餐也被他包揽了过去,变着法做他喜欢的菜色。
除此之外,他还会偷偷耍一些alpha的小聪明:趁希诺不注意,偷偷释放些温和的信息素,像张软网似的,悄悄将人温柔裹住;晚上睡觉时,打着“自己睡觉不老实”的幌子,把omega紧紧搂在怀里,手臂圈得紧实。
赛斯的这些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希诺都看在眼里,但却只假装不知道。反正都进了离开的倒计时,放纵这几天,让他再贪会儿这份骗来的爱意也无妨。
他珍惜着和赛斯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哪怕这份幸福里,总裹着层强烈的、即将分别的钝痛。他笑起来依旧温柔,眼尾弯弯的,可赛斯总觉得,那份笑意没有真正抵达眼底,像是蒙了层薄纱,底下缠缠绕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这让赛斯心里格外不自在,甚至有些挫败。他明明做了这么多,想把人哄得开心些,把他的注意力从“维安”那里拉回来。可现在看着,希诺反倒比从前更沉郁了些,偶尔垂着眼的模样,连肩线都透着点蔫蔫的疼,这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
军部会议室,一场冗长的会议好不容易结束,赛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希诺发微信:“老婆,我今天要加班,可能得晚点儿回去,我让阿姨过去给你做晚饭。”
希诺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三条叠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
“不用让阿姨过来了,我买了排骨,打算晚上自己做。”
“你大概几点钟回来?要在家里吃晚饭吗?”
语气平和的像往常,可赛斯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霍尔就在这时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少将盯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少将?”
赛斯抬头,眼底的烦躁还没来得及散去。
“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霍尔递上文件,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大概有了数。
赛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完,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递回去。犹豫了几秒,他几乎是难以启齿地开了口:“霍尔……”
“您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霍尔恭敬应道。
“……怎么样讨omega欢心呢?”赛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霍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是和希诺先生吵架了吗?”这些日子少将的低气压总算有了解释。
吵架?倒也说不上。赛斯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心情复杂得很。那种“希诺的忧伤或许和维安有关”的念头,总像根刺似的冒出来——喜欢?变心?这些猜测堵在喉咙里,让他如鲠在喉。
他想夺回爱人的全部注意力,这些天也总在反省——过去这些年确实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工作上面,亏欠了希诺的陪伴,所以拼了命想补回来。
面对自己的示好亲近,希诺没有拒绝,他也能真切地感觉到希诺是开心的:接过午饭餐盒时会弯眼笑,被他信息素裹住时肩线会放松,晚上睡着的时候还会主动凑过来,用额头蹭蹭他的侧脸。可那开心背后,总像蒙着层薄薄的雾,藏着点说不清的疏离和忧伤,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悬得厉害。他不敢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怕一问出口,就听到那个最不想听的答案。
赛斯这阵沉默,让霍尔更笃定自己猜对了,当即凑过来出主意:“以我的经验,跟老婆吵架,甭管谁对谁错,先道歉准没错。感情哪是争对错的地方?omega都是感性的,你好好跟他说软话,他多半会心软。光道歉也不行,得配着礼物——”
“礼物?”赛斯顿了一下,仔细回想,这些年来他好像真没送过希诺什么像样的礼物,心里不由泛起点儿涩意。
“礼物不在贵重,在用心。”霍尔笑着补充,又特意强调,“不过鲜花一定要准备,您别觉得俗——他们嘴上可能会吐槽‘老套’,但收到花的瞬间,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骗不了人。希诺先生肯定也一样。”
……
维安回帝都述职的时间定了下来,就在两周后。这意味着,希诺的离开,正式迎来了倒计时。他在心里算了算,当初医生说的“三个月观察期”早就过了,能在赛斯身边留这么长时间,自己已经算是赚了。
拿出手机,翻到“福斯特医生”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终究是下定决心按了下去。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