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迟叙朝那婚服迈了一步。

休息室没开暖气,温度骤降。她忍不住一个激灵。四肢被晏辞微锁的更紧。

安迟叙朝四周望去,才看见一个衣柜。

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分开这三年,给她准备的应季款式。

从头到尾。帽子首饰鞋都有。明明不该有人穿过,却都皱了旧了。

衣柜上还贴着她的大头照。

好像晏辞微会把这些衣服取下,每一天每一天的搭配给不在身边的安迟叙。试穿,就好像她们还生活在一起。

又看见一个保险柜。从上到下。从22岁到15岁。

那里锁着安迟叙给晏辞微全部的礼物。

摆放整齐,每一层都坐着一只晏辞微的布娃娃。

好像每一个年纪的安迟叙都有自己的晏辞微,好像晏辞微连她送的礼物都不曾冷落。

只是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

都泼着无规律的红颜料。像凶案现场,像过年时杀了一百只猪,像屋子也死了,有谁剖开房屋的动脉,才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像遮掩着什么痕迹。

安迟叙走近了些。动作不是那么容易。

晏辞微抱着她好像拖着她,力道大得如同怨鬼,要拽着这唯一的执念下冥河。

可安迟叙还是凑近了。

她看见那些个红颜料之下,盖着一串一串的。

一模一样的字。

为什么

可能这是晏辞微在晏家老宅常住的休息室。可能分开的那两年,晏辞微一直在这间办公室监视她的恨。

可能晏辞微是裴绮玲的女儿。她们的怨恨长得如此相像。晏辞微只要一个晚上就能复刻妈咪的作品。

被安迟叙丢下的晏辞微,22岁的晏辞微,最不幸的晏辞微。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对自己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会分开。

为什么安迟叙不要她。

为什么年少的承诺不能是永远,为什么要抛下她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两年多,近八百个日夜。

没有一刻晏辞微不在想。

她的疯狂向来盛大又可怖。

却唯独不敢叫安迟叙发现。

藏到现在,她们已经重新拥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