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身劲装,天不亮就在外面打拳。
等天快亮时就去沐浴,和沈还错开时间。
沈还醒来时,萧端已穿戴整齐,喊他更衣吃饭,神色并无异样。
他便没多想,笑吟吟地给萧端拜了个年。
待两人用过早膳,郑伯便带着府中下人和蒋成来给他们拜年。
萧端笑着受了,让人把事先封好的红包拿来,依次赏下去。
随后两人换上新衣入宫去给帝后请安。
恰逢梁国使臣抵达云都,不仅送来了贺礼,还给沈还带了封信。
是沈庄的亲笔信。
沈还在宫里没露出什么异样,和使臣谈笑自若,一上马车就迫不及待拆开看。
“阿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怕已近除夕,不知道你在云都可还习惯?有没有水土不服……”
兄弟之间不讲虚礼,通篇没有那些文绉绉的酸话,全是肺腑之言,写信的时候沈庄心里应该很乱,所以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有些地方前面问了一遍,后面又问了一遍。
沈还看着却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萧端坐在他对面,一低头就能看到信上的内容,但他没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还脸上。
正值新春,在异国他乡收到亲哥哥的信,沈还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看第一遍的时候,沈还没品出什么滋味,只看了个大概,知道沈庄在梁国一切都好,无病无灾的。
因为他顺利抵达云都,父皇还解了他的禁足。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庄没写,只留一句:“切莫伤怀,务必珍重,等我,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去雍国接你回家。”
这是最后一句,沈还看完忍不住翻到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人受到强烈情绪冲击时是需要缓冲时间的。
等缓过那个劲,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逼得沈还鼻子一酸,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这不光是他的情绪,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写信的是他一母同胞相依为命的亲哥哥,他往雍国为质,留在梁国的沈庄痛苦不比他少分毫。
举目皆敌,草木皆兵。
他在皇权中心踽踽独行,许下这样的承诺,必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嗒。”
一滴清泪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个“回”字。
萧端心一紧,眉心蹙起,倾身隔几轻轻摸了摸沈还的头。
“哥……”
沈还望着他,眼中满是悲戚。
霎时仿若万箭穿心,萧端只觉心痛的厉害,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深深地看着沈还,手落下来扶着他的侧脸,粗粝的大拇指在他眼尾轻轻蹭了蹭,“想哭就哭吧,哭出来能好受些。”
“呵。”沈还颤抖着呼出一口酸楚热气,垂下眼帘,“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