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他更小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兴起,倒腾着小腿跑去问妈妈,“妈妈妈妈,我好久没见到花花姨了,她不是你好朋友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玩呀。”
“花花姨还说下次见面带我去游乐园玩呢!”
妈妈闻言怔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小羽乖,花花姨,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没在家,游乐园,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那时的黎羽对死亡还没有概念,只知道,花花姨去了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的黎羽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盒子,无比清晰地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年幼的孩子忽地打翻桌上的蛋糕,抬起双手去推那几个带小盒子出现的人,声嘶力竭,恸哭出声:“还给我!”
“我不要这个!把爸爸妈妈还给我!!”
“还给我!!!”
……
那天之后,家族大堂上悬挂的十二把断刀,又增加了两把。
当年幼小的孩子长成如今身形修长的少年。
提及父母,他不会再像幼时那样无理哭闹。
少年开始往返于训练场之间,他站在训练场中央,汗水顺着黑发滴落。手臂抬起,机甲臂精准锁定千米外的靶心,一枪击穿。
教官夸他不愧是黎家的孩子,家里的长辈说他天赋随了父母,十六岁就能成为神枪手,姑姑也说,他是个当军人的好苗子。
黎羽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大堂的方向。那里挂着十四把断刀,想到那些断刀,黎羽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慌:
我会是第十五把吗?
我以后也会当个军人,死在战场上吗?
黎家,军人世家,满门英烈。
生在黎家,他好像在出生的那一刻,身上就背负了什么命运。
好像他的结局在最开始就已注定是战死沙场。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让他几乎窒息。
不,黎羽摇头,他不要那样的结局。
于是他开始逃避,开始反抗,
他把黑发染成红色,将头发留成另类的样子。他不顾长辈反对,把父母的军功章熔成吊坠,随身挂在身上——试图用最张扬的方式撕裂“黎家继承人”的标签。
他开始频繁逃学,从一个星球逃到另一个星球,逃去无人认识的远方。他开始频繁出现于灰色地带,去见鲜血去打黑拳——试图在鲜血与痛苦之中,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越是抗拒宿命,越是践行宿命。
“喂,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来打黑拳啊!”某天,他擦着嘴角的血,问身旁那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你比我大多少吗?”谢昇没好气地说,但过了两秒,还是回答,“攒学费钱。”
“军校?”
谢昇看他一眼,“嗯。”
“为什么?”
谢昇觉得这红毛简直莫名其妙,“攒钱当然是因为没钱啊。”
他但凡是个亿万富翁,还用整天打黑拳吃蔫吧小青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