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暗,只隐约看到那杂乱的芦苇下面一团黑色的影子,周围还有类似布料之类的东西漂浮着,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芦苇的倒影。
张金海扶着膝盖费力地站起来,“得捞起来才能确认。”
戚良不动声色地用手掌在他后腰的位置扶了下,见人站稳了才说:“你这腿。”
“老毛病了,刮风下雨就疼,没多大事。”张金海不以为意地踢踢腿,笑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跟在张金海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开口道:“我下去吧。”
戚良闻声看过去,就见这人恰好摘下了雨衣的帽子,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两人稍一对视,戚良先移开了视线。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肩宽体阔确实有能力说这话。
但考虑到环境因素他还是不由得皱了下眉,“水太凉了,直接下去身体受不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最高温度只有8摄氏度左右,山里的气温只会比这更低。
憋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足以让人瞬间失去知觉,哪怕雪已经融化,也经不住在水下泡那么一遭。
“咱们泉林虽然只是个镇级单位,但打捞队还是有的。”张金海看了眼手表,“来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了,估计也快到了。”
他招呼技术民警过来探查一下周边的情况,又说:“法医应该还得一会儿。”
两个人沿着河岸寻找可疑物品,走得远了些,张金海凑到戚良跟前小声说道:“刚才那小子,履历相当漂亮。”
戚良没搭腔,张金海便自顾自说道:“警大的本科,毕业之后做过两年维和警察,回国又考上了公大犯罪学的研究生。”
说到这,张金海也有些与有荣焉,不过他话锋一转,摸着下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得罪人了还是找了关系,调到我这清闲养老的地儿来了。”
戚良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倒是往水下看了眼,“清闲养老”
因为辖区内有历史建筑,所以泉林镇公安局不仅从警力还是配置上都远超其他县镇级单位,平时没什么大的案子,发生这事之前可不就是清闲养老的地方。
“那怎么还真能是得罪人了啊?”张金海笑了半句,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命案,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叫什么”戚良突然问道。
“啊?”张金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顺着戚良的视线看过去,“你说他啊,叫阎景修。”
张金海话音刚落,就听远处的阎景修喊道:“张队。”
在附近搜寻的几个人闻声跑了过去,原来就在距离不明物体十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行李箱。
“快捞上来!”张金海连忙招呼人来帮忙,因为被河坝拦住了,阎景修踩在石墩上,稍微往下探了下身子就给捞了起来。
行李箱不大也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和长款风衣,看起来很中性,仅凭款式暂时无法分辨出这两件衣服究竟属于男性还是女性。
而就在此时,打捞队的人也过来了。
虽然还不确定水下的究竟是不是尸体,普通老百姓总归是忌讳的。加上这里距离人口密集的村镇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一行人在这大张旗鼓地搜寻半天,也没几个村民过来围观。
等打捞队穿好全套装备下了水,戚良自觉站得稍微远了一些,他想着毕竟不是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案子,不好多参与。
刚下过雨,河水水位比平时高了些,加上和芦苇搅在一起,起初打捞的过程并不顺利。
其中一人弯腰去解缠绕在一起的芦苇,竟意外摸到了一手丝滑的触感。
“怎么样?”张金海蹲下去询问。
那人回答,“是衣服。”
话毕,他手一松,就看见从水下浮起一片布料,接着一具尸体面朝下趴伏着冒了起来。
尸体由于长时间浸泡已经无法辨别容貌,但从死者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是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