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拱手回礼,垂头道:“下官愚钝,还在调查。”
季帧摆手道:“无妨,我等刚到刘县,还是要谨慎一些,石大人今日辛苦了,回去吧。”
上官都发话了,石云也只能应是,带着何大离开。
他们走后,季帧朝裴折玉颔首示意,“本官有些事寻宁师爷和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折玉道:“去我房中吧。”
季帧笑着点头,跟着他们去他们的房间,边走边说:“当初张仲义自裁后,府中找到的一些钱粮早已送到县衙,而他的认罪书也已经送到府衙,府中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无法证明是否当真如他女儿状告那般是被他人谋杀,我们打算明日开棺验尸。”
谈轻有些错愕,“开棺验尸?”
“是。”季帧问:“小公子可有兴趣,明日一起去?”
谈轻是有兴趣的,但能不能去还是要看裴折玉。
裴折玉缓缓点头,“想去就去,我们明日暂且无事。”
谈轻用力点头,“去!”
季帧找裴折玉有事,谈轻没再凑过去,回了院中就去隔壁找叶澜。叶澜今日没出门,就留在县衙里,还带护卫去县城里转了一圈。
福生以及新来的洛青洛白是一直跟着谈轻的,叶澜独自留下是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谈轻给他留了护卫,而他歇息一日也好多了。
当然,叶澜也不全是留在县衙休息的,他顺道帮忙盯着那知县江知墨,也出去打听了县衙的一些事。江知墨那天找谈轻说的话不假,他确实是一个多月前到刘县的,县城里不少人认得他这个新的县太爷。
但对江知墨的印象,很多县城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差点判错财产纠纷案子的年轻新知县。
这段时间江知墨尝尝下镇上下乡里,很多人都见过,也都知道县衙如今是刘县丞管着的。
也就是说,江知墨是真的被刘县丞架空了,他的师爷倒聪明些,见缝插针地给他揽权,可县衙里的人还是习惯了听刘县丞吩咐。
谈轻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书呆子,在叶澜那里待了一阵,等季帧离开,他便回去和裴折玉用晚饭。晚饭是干菜炖肉,刘县如今堪称贫穷,县衙里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他们是钦差,吃的比县衙里的人好,起码顿顿都能吃上肉。
季帧来时给裴折玉送来了一堆文书,吃过饭裴折玉就在看,等谈轻沐浴回来他还在看。
明日还有事要办,谈轻坐在床沿催他:“别看了,蜡烛不够亮伤眼睛,明早起来再看吧。”
裴折玉还算听劝,放下文书按了按眉心,抬眼看来,便见谈轻正翘着腿坐在床上擦头发。
今天去过山里,衣服和头发都脏兮兮的,也不能不洗,要不是这个世界不能随便剪头发,谈轻早就拿剪刀把长到腰际的头发给剪了。还好屋里烧了炭盆,他在炭盆前烤了一阵子,头发已经干得七七八八。
却不知在裴折玉眼中,昏黄灯光下,穿着柔软贴身寝衣的秀气少年披散长发,原本精致灵动的眉眼,催他睡觉时竟也多了几分温柔。
裴折玉鲜少有这样的体验,连县衙后院不大的房间,都品出几分温馨来,他眼底涌上几分笑意,直接在轮椅上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影子把烛光挡住了,完全笼罩住谈轻,谈轻往后退了退,笑眯眯地问他:“干嘛呀?”
裴折玉摇头,垂头看向他白生生的小腿和脚丫子。
“不冷吗?”
谈轻刚泡过澡,不仅不冷,又烤了火,还觉得有点热,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裴折玉。
裴折玉喜欢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几乎像在发光的黑眸,心下意动,俯身将谈轻打横抱起。
谈轻还是知道裴折玉有多大力气的,吓得连忙抱住他肩膀,好在裴折玉只是将他挪了个位置,便用被子盖住他纤细笔直的小腿。
谈轻眨了眨眼,搂着裴折玉问:“是不是要亲亲?”
裴折玉脸皮有时也挺薄,丹凤眼闪躲了下,便红着耳尖垂头亲亲谈轻唇角,却问:“今日在山里的猎场,那个师枢跟王妃说了什么?”
谈轻还以为他要接着亲下去,闻言不由一愣,“也没说什么,就是找我卖书,我不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