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马车后,谈轻借着车厢挂着的琉璃灯打量裴折玉,忍了忍,没忍住问他:“裴折玉,你是不是不想得到你父皇的夸奖和重用?”
裴折玉挑眉看他,反倒是很意外谈轻会这么问。
“何以见得?”
谈轻跟他没什么不好说的,掐着手指头跟他细数,“外公和我都问过你要不要帮你在朝堂上谋个闲职,你每次都拒绝了,说怕你父皇不高兴,会连累我们。这次发现瘟疫后,你马上就作出决定去找二哥,将这事上报给你父皇,二哥刚才明显是要帮我们请功的意思,你却婉拒了他。”
他最后两手一摊,说道:“你明明帮了我很多,就因为自己没有出面,就不想要嘉奖吗?”
裴折玉温声笑道:“谁会不想要父皇的嘉奖?我只是没怎么出力,不能抢王妃的功劳。”
谈轻认真起来,看着他说:“裴折玉,其实有时候我是能猜到你的心思的,就比如现在,你笑得就很假,还有每次提到你父皇时,你应该都是不高兴的。但是今天我们在城门口接到二哥时,你就笑得很真诚。”
裴折玉笑容微顿,没承认谈轻说的是真的,反而倾身往他靠近几分,面上笑吟吟的。
“我只有在见到二哥是才是真的在笑吗?王妃平日都这么注意我吗?那我此刻对着王妃笑时,王妃看我又是真心的,还是虚伪的?”
谈轻不自觉后仰几分,心说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可美人总是格外养眼的,跟美人亲近,他也高兴。
谈轻便装出格外认真的神情,眯起眼睛,近距离地观察起来裴折玉这张俊秀无暇的脸。
“唔……这里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呢,你靠近点。”
裴折玉眸中笑意深了几分,果真挪了挪位置,一直挨到谈轻的肩头,丹凤眼凝视他。
“这样呢?”
对视瞬间,分明知道是在开玩笑,谈轻还是愣了下,裴折玉的眼睛好似黑夜一般深沉,又意外地令人着迷,叫他难以移开视线。
真好看。
也不知道这位以相貌出色闻名的皇七子最后会便宜了谁,他的妻子一定会很喜欢他吧。
谈轻抿了抿唇,定定看着裴折玉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在笑,也只是现在。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的笑容是不是真心的,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开心起来,有什么心事不要自己憋着,就算对外发疯,也好过把自己憋坏了。”
裴折玉大抵也没有想到谈轻会给出自己这样一个答案,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靠坐回去。
“发疯吗?王妃就不怕我疯起来,会伤害无辜之人吗?”
谈轻听他这话怪怪的,不由迷茫,但坚定地点了头。
“你想做什么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自认了解,裴折玉,你是个好人,就算再疯,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
裴折玉眨了下眼睛,唇边又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谈轻的额角的碎发。
“王妃小小年纪,心里想的倒是不少,若是叫你外公知道你这样教我,怕是要挨骂的。”
心结还需心药医,裴折玉雷雨天便会发病的事应该有个治疗的法子,但裴折玉不配合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而提到老国公……
谈轻一把抓住他的手,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居然威胁我要跟外公告状?外公骂我你又能得到什么?”
裴折玉还真的想了一下,之后理直气壮地说:“王妃平日一肚子坏水,在老国公面前老实听训的样子着实少见,我觉得是好笑的。”
谈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抓住他的手开始用力,眼神凶狠,带上几分威胁。
“看我笑话是吧?”
裴折玉轻声失笑。
谈轻眉头紧皱,一脸无语,手上不自觉用力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