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喊口号还是有用的,起码比起以前,现在讲卫生的人也多了不少,不少人也发现了京城里里外外的一些小问题,比如随口吐痰随地大小便之类的,连顺天府尹也注意起来了,时常派人巡查,整治城市风貌。

脏乱差的幻境容易得病,谁都不想染上那要人命的疫病,一时间,京城风貌肃然一清。

也不是说这些都是报纸的功劳,起码现在上街时不会在时不时碰到有人当街吐口水吐痰、躲在角落里方便这些,谈轻觉得挺好的。

宁王和裴彦回京的那一天,谈轻和裴折玉到城门口接他们,见到两人虽说风尘仆仆的,瘦了不少也晒黑了不少,好歹人是好好的,没染病,精神也挺好,不过两人还要进宫见皇上,他们便没有时间多说话。

等宁王和裴彦从宫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了,宁王妃在宁王府办起接风宴,还请了谈轻和裴折玉过来。这段时间因为要制作口罩,谈轻跟宁王妃也有过一些接触。

前段时间疫病盛行,谈轻派人送口罩给宁王送去前来过宁王府,主要顺路帮宁王妃带一些宁王需要的物品。原先说好八月宁王府的小皇孙和安王府的小胖子都要进宫读书,结果因为疫病延迟了,一直没去。

不过宁王不在,谈轻也不方便在宁王府多待,拿了东西就走,没有碰上宁王府的小皇孙。

今晚过来吃饭,谈轻才头回近距离跟小皇孙接触上。

宁王的儿子今年三岁,比安王府的小胖子要小一点,身量也小了一圈,白白净净的,天生笑眼和宁王很像,是个乖巧的小孩子。

目前诸位皇子里只有宁王膝下有一个孩子,是皇帝唯一的小皇孙,皇帝和太后都十分宠爱他,还亲自给他起了个小名,叫瑞福。

皇帝时不时还召小皇孙进宫里,据说皇帝坐在龙椅上处理政务时偶尔还会抱着小皇孙。

因此,瑞王妃有孕后,贵妃党无不期盼她这一胎是个男孩,皇后也在催太子的两位侧妃早日追赶上宁王妃和瑞王妃,生下皇孙。

太子妃的事不知怎么不了了之,皇后也没有再提起,可说来也好笑,她催侧妃给太子生儿子,也没落下她自己的亲侄子孙俊杰。

让孙俊杰那色鬼给赔钱货生儿子,怎么那么好笑呢?

此番宁王前往沧州治疫救灾,算是立了一大功劳,往后皇帝重用他的机会必然不会少。

接风宴上都是自己人,宁王也跟裴折玉和谈轻提到沧州瘟疫扩散到京城的原因,原来是前段时间承恩公府屡屡出事,瑞王和四皇子趁机从太子手里抢了不少事,沧州的瘟疫便与四皇子那时办的一件事有关。

汛期前,运河大坝发现一点问题,四皇子奉命前去解决,但四皇子能力不如他亲哥瑞王,又好大喜功,只知道压着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尽早完事,根本不管那些被押来做苦役的流犯和征集来的百姓死活,尤其是那些从沧州附近一个小县采石场押过来的犯人,据说修坝时累死了好几个。

死几个采石场的犯人罢了,四皇子只觉得晦气,让手底下的人把这件事压下去了,等修得差不多,他拍拍屁股就回京领赏准备大婚去了,留下那些累得半死不活的犯人,又被押回青县采石场接着采石劳作。

采石场的工作极辛苦,又都是犯人,负责这里的小吏根本不会管犯人死活,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打,打死累死了草席一卷扔出去就是。

谁知道就是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问题就出来了。

采石场给犯人安排的地方本就是又脏又乱,吃的有时还是馊了的米汤馒头,脏乱环境容易滋生疫病,加上先前去修坝时也不知道是谁先染了痢疾带回来,疫病变化得越来越严重,还出现了咳血症状,发病又急又快,患者短短三五天就没了性命。

而抛尸的山坡附近也有一些村落,那些村子里出现疫病时,上头的人才发觉不对劲了。

这事最早也被人上报过,可当地知县巴结上四皇子,硬是借四皇子的势力将这件事压下去了,直到疫病发展得越来越严重,封了一个又一个村子都封不住,不少人跑到沧州外,还有流民跑到了京郊的村子。

此事宁王还在沧州时带着幕僚与钦差彻查后便上过奏章,今日进宫又再次提及,宁王猜测,看皇帝的意思,这件事不会轻轻放下。

这段时间宁王都没好好休息过,一路赶回京城也已经十分疲惫了,接风宴很快就散了。

裴折玉和谈轻走时,宁王却特意送他们到宁王府大门前,最后拍了拍裴折玉的肩膀,跟他们说:“这次疫病是七弟和七弟妹先发现的,这段时间以来,七弟妹为我筹集药材,七弟也帮了不少忙,我心里是有数的,你们都辛苦了。我不知父皇如何打算,但在我看来,这次能顺利稳住疫情,最该得到嘉奖的便是七弟和七弟妹。”

谈轻愣了下,看向裴折玉。

这意思,是要帮他们请功吗?

裴折玉神色如常,笑着说道:“其实我没做什么,真正的大功臣是我家王妃,到时还请二哥在父皇面前帮我家王妃多多美言才是。”

谈轻反驳道:“哪有?你也帮了我好多的好不好!”

宁王看他们二人连功劳都互相推脱,不由失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放心,有二哥在,你们为百姓做了事实,吴世子他们都能有的嘉奖,你们也定是不能少的。”

没等他们多说,宁王便借口有些醉了,裴折玉和谈轻相视一眼,只好告辞,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