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上还覆着细细薄汗,一双凤眼冷冷睥睨着他,似是不满被打扰。
“李——李师弟?”上官剪湘咽了口唾液,干笑道,“真是你啊。你进步如此神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我觉着你的剑法,已快有师父他老人家的火候了,真是了不起。”
李沉璧没搭他的腔。
上官剪湘轻咳一声,试探着问:“大伙儿明明学的同一本剑谱,却比你差远了。回头去武场赐教一番?教教那帮不长进的。”
李沉璧言简意赅道:“不想去。”又补充一句,“我的剑法都是叶师兄所教。”
上官剪湘知道他脾气乖僻,只有叶师兄吃得消,也不在意,笑道:“叶师兄养伤期间,去不了武场,也管不了那帮爱偷懒耍滑的小子们。你为他分分忧,不是挺好的?不然以叶师兄的脾气,恐怕伤还没养全乎,就要拖着剑去武场训人了。”
李沉璧也有这层担心,目光沉沉,思虑了起来。
“沉璧师弟,我知道你很聪明,也有天赋,”上官剪湘见说动了他,从无形的压迫感中解脱,舒了口气,“你要是乐意用心上进,必然是叶师兄的左膀右臂,他就不用一人操全派的心,又要带伤看那么多卷宗,还要抽出心思照料师弟师妹们了。”
李沉璧倏忽朝他转过脸,皱眉道:“他很忙么?”
“你应当知道啊,”上官剪湘有些不相信,“这么多天了,你都没去看过他?我以为他至少会见你的。”
李沉璧擦擦脸上的汗水,吐出五个字:“……他才不想见。”
这脾气闹的,果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上官剪湘对这小师弟的一点忌惮全然消散,甚至生出些怜爱来:“你和叶师兄的关系,我其实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吵架了?”
李沉璧这才认真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仅此一眼,还是用“瞥”的。
上官剪湘见得到了默认,都恨不得搬个板凳来与他促膝长谈了,抚掌道:“那也不该这么多天不说话,总得有人先开这个口,不然感情都淡了。我认识他比你早,叶师兄这人吧,和你闹着玩时,道个歉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若是较真起来,只要他觉得自己没错,你就是用刀子,都撬不开他认错的口。”
李沉璧想着他的话,凝然出神:“那我该怎么办?”
“去见他,和他好好磨,把事情吵个清楚明白。”上官剪湘热衷地道,“但你得把握分寸,别把人激恼了,他的身体现在还受不起。不过今天叶师兄没空应付你,他要见小钟呢,那也是个不省心的。”
“钟燕星?”李沉璧语气陡然转冷。
“还有苏清霭师妹。”上官剪湘见时候迟了,拍拍袍袖,准备就走,“师兄今天也打算见见她。你若真有心,等明日他不忙了再去吧。”
话音未落,李沉璧雪白的衣摆在他眼前流星般划过,人已经不见踪迹。
“……真厉害啊。”上官剪湘揉着鼻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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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霁将厚厚一叠卷宗放在床头,仔细翻读。
领会过苏清霭那奇异莫测的想象力后,叶霁就对她的这些记录存了一份谨慎。生怕苏姑娘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被装订进册里,今后几十年被人拿出来翻阅,那可太不体面了。
好在苏清霭大部分时候,都认真严谨,对派中弟子接的每一项任务的情况都详列清楚,俨然一个刚正不阿的史官。只是为何写起他和李沉璧时,就有了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在文字海里读着读着,叶霁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纸页盖在脸上,倒在床上。
他昨夜处理积压的山门事务,一夜未睡,有些撑不住,想今日还有安排,便打算浅眠片刻。
半梦半醒之际,叶霁隐约感到耳边有微风撩动,脸上的纸页被轻轻揭走了。
即使还没醒,多年的反应力也让他意识到有人靠近了床边。但那人的气息是熟悉安全的,叶霁便懒于将自己从睡梦中拔出,仍旧闭目沉沉呼吸。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眉头。
那只手像是点水的蜻蜓,掠上挺翘鼻梁,又向下去,碰到两片软润嘴唇。那手指在他唇边留恋片刻,又去柔捏耳垂。
每个动作都极其轻微,却压抑着浓烈的情绪与渴求。叶霁心有所感,一下知道了此人是谁。
第52章 醋海翻波
李沉璧的手掌热乎乎的, 有些微湿,估计是刚练过武。抚触着他的皮肤,牵引起熨贴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