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榆叫纪思榆,他现在也不想问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又是从哪来,他是个乖小孩,可不是自己的小孩。
他现在不是白榆,他的名字是安筝起的,他叫安年,五年前他在教堂放火,也不是为了再重新做回白榆。
安年带了个小包,他自己做的,是去年准备给小雀上学用的,但后来因为无法入学他就一直放在家里,里面现在装了点钱,他掏出来给纪泱南。
“什么意思?”Alpha的视线从安年手里的钱移到他窄小的脸。
安年长长地吸口气,这两天他唯一想明白的事情就是不该跟纪泱南再见面,他想过正常的生活。“上次你带给我的食物,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等从岛城回来,我再给你。”
“我说要钱了?”
“该给的。”
“白榆。”
安年觉得很痛苦,他皱起眉,“请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或许纪泱南也是痛苦的,他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我叫你安年,那你呢,你叫我什么?”
从鼻腔到喉间,安年总觉得呼吸不过来,他很想大口喘气,但最后只慢吞吞地喊了声:“纪先生。”
风吹起纪泱南的衣角,他看着安年,Omega身形瘦削,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可偏偏坚定地立在雪地里,他可以说很厌恶这个称呼,听上去不是像喊个陌生人,以前在纪家,他们都是这么喊纪廷望的,他感到有点恶心,原来自己也变成了这么恶心的人。
“食物和钱,你自己处理,不要就扔了。”
或许威胁才有用,安年果然犹豫了,纪泱南不露声色地笑了笑,看上去是对自己的嘲笑,又像是对Omega多年的了解,很多习性对方依旧没有改变。
安年把钱放回包里,重新坐回车上,小雀连忙扑上来,安年抱住他,“怎么了?”
小雀委委屈屈的在他怀里摇头,愧疚地跟他道歉,安年摸摸他脑袋,“好好的干嘛说对不起,咱们走了。”
简还在招呼纪泱南,“一起走吧,不然你怎么去?”他一边说一边无视索菲亚的抗拒。
纪泱南牵着纪思榆回答:“我有别的办法。”
“哦,那好吧。”简没招了,那就算了。
车子消失在宽广的雪地里,只留下整齐的车轮印。
“爸爸。”
纪思榆跟着纪泱南走回旅馆,两个人走的很慢,他怀里装着好几个苹果,“苹果要带回去吗?”
“嗯。”纪泱南说:“有人不要,非跟我用钱换。”
纪思榆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不该收钱。”
身后的脚印一个接一个,纪思榆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突然想起件事,他问纪泱南:“爸爸,妈妈的忌日,不回去了,对吗?”
他是从军区医院的护士那里知道忌日的含义,也明白忌日对Alpha的重要性。
纪泱南停下脚步,牵着纪思榆的手很松,是纪思榆主动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不回去?”
纪思榆从来都是一个很聪明的Omega,他仰起脸,眼珠透黑,轻轻说:“因为找到妈妈了。”
他们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纪泱南仿佛又变成了雪人,他的手掌很僵,脸部更是没任何表情,纪思榆把装着苹果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用双手开始来回搓纪泱南的掌心。
很奇怪,明明已经找到妈妈了,为什么爸爸变成雪人的时间更长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纪思榆唯一不会数的就是时间,纪泱南恢复动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纪思榆跟那袋子苹果一起抱起来。
趴在Alpha肩头,纪思榆才敢偷偷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