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叙白微微低下头,边怔愣着,边启动车子,他把着方向盘,都有些不熟悉金城的路,还走错了几个岔路口。

他深深地看了苏廷一眼,“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苏廷:“勉强过得去。”

“儿子呢?”

苏廷蹙了下眉:“不知道在哪鬼混。”

“你还放不下那件事吗。”周叙白说。

苏廷:“没什么放下放不下的,叶修明的事情对我来说不重要。”

前几年,苏廷还定期不定期地去崖石山探监,也知道叶修明曾找过周叙白,知道是周叙白给他说的上市委的事情,所以才有后来叶修明找人搜集证据。

但周叙白烦就烦在每次必谈叶修明上,导致苏廷最后一想到去崖石山就感到发怵,索性不去了,所以这次见面,至少与上回相隔了三年。

只听周叙白说:“我想儿子了,你得让我见见他。”

苏廷这几年断断续续接收过不少叶修明的明信片,无非是他在世界各地往回寄的报平安的信件。

叶修明还选了一所芝加哥的学校而非金湾公学读高中,这也解释了叶修明鲜少在金城露面的原因。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叶修明恐怕要在美国常住了。

苏廷道:“我建议你找个地方睡一觉,说不定在梦里能见到他。”

周叙白感慨:“现在我都还记得在冰河上抱着他的感觉,他那么轻,那么小,那么可怜,如果我们晚到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苏廷斜睨着他,眉际有阴云:“周叙白,你好好开车。”

*

沪市国际赛车场内,一辆银色帕加尼正和轩尼诗毒液你追我赶中,上千匹数的马力发出如雷贯耳的轰鸣声。那辆帕加尼的动力比轩尼诗毒液要差一些,但它更为灵活,漂移、摆尾一气呵成,无不彰显车手娴熟的车技。

这条赛道常年举行F1赛事,费用昂贵,几圈就是六位数的场地费,管理员却说整个赛车场都被一位裴姓车手包了半天,来咨询的咋舌半天,发觉确实小瞧了富人的战斗力。

两辆车正在并排冲刺、卡位,尾气贯穿在空气中,更显赛况紧张,只见轩尼诗毒液上的车手伸出一个大拇指,对帕加尼点赞,而后者则喷出蝎子型的四出排气,让冷金属迸发出炽热灵魂,一骑绝尘而去。

赛况立刻见了分晓。

裴安从轩尼诗毒液上一跃而下,做手势让帕加尼退回来,等待的过程中,给叶修明竖了个中指。

叶修明一身浅色赛车服,笑容恣意地摘去头盔,汗湿发根的额发突然瀑坠,在眉心颤动,那张脸就在半遮半掩下,露出具有原始侵略性的面容,下颌线紧绷,如拉满的复合弓弦,总之,叶修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褪去青涩的面容。

裴安不满地说:“咱俩到底是谁要参赛,你这么赢我,有意思吗?”

叶修明边走边拉开赛车服的拉链,露出一小截精瘦结实的脖颈,说:“有意思。”

裴安道:“我看你就是喜欢赢而已。”

他把车钥匙扔给场内的工作人员,比了个“开到正门”的手势,隐晦地看了他一眼,一语双关道:“能赢吗?”

“那你要回金城才知道。”裴安也把自己的钥匙甩给了工作人员,“这次你回国,预计要待多长时间?”

叶修明已脱去车服,在黑色内搭外随意套了个同色系羽绒服,声音低沉木然,“我没想过,可能要看我能赢几个回合。”

“你跟你小爸其实没有实质性的矛盾,不就是误以为你存了几张照片吗,而且你不是都已经澄清了,我看……你回去跟小爸吃两顿饭就好了。”

叶修明的嘴角带着一丝散漫,说:“你又知道了。”

裴安用臂膀搂住叶修明的脖子,“走,回金城。”

叶修明让他勒得走路都歪歪扭扭,“其实,我早就订好了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