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认为我们结束了。”
俞辛拧开水龙头,泼一把温水在脸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鼻腔蜿蜒流下,湿润的红唇微微启开,他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仍在回忆不久前与谢时昀的对话。
谢时昀认为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有结束过,俞辛自然要反驳,他说:“就算是离婚冷静期,也不过三十天而已,而我们已经分开了四年。”
“你也说了,只是分开——”谢时昀这样说,“我和你之间,有一个人提出过要结束我们的关系吗?”
俞辛的情绪当即起了波动,他转过身回望着谢时昀,双手紧紧攥住手心里的纸巾,眼里都是诧然与不情愿:“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来这里是要带我走吗?”
对话就以他的这一句质问结束,谢时昀什么也没有回答他。
但俞辛的心情直到现在也没有平复下来。
如果谢时昀卯足了劲要将他带走,那不管是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一定是躲不过去的。
卫生间外似是传来了些许动静。
俞辛擦干脸上的水渍,推门出去,见到房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两道不相上下的挺拔身形正相对而望,眼里各自都有打量与探究。
李望宁发现他,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笑着说:“早上好,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俞辛没有看谢时昀,走到李望宁身边将食物接过,“路上吃吧,我们走。”
只走出了四五步,他在即将按上门把手前被人握住手腕,冰冰凉凉的触感,他以为是谢时昀。
可回头一看,却是李望宁在拉住他的手,眼眸紧盯着他,问:“谢时昀呢,就让他留在这里吗?”
俞辛下意识地去看谢时昀。
“不然呢?”谢时昀的目光似乎短暂地往下移过去,脸色又淡又冷,“李先生要邀请我和你们一起走吗?”
李望宁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口吻也没有分毫退让:“谢总,你到底是一个外人,主人要离开了,你还留在他的家中,这样好吗?”
这句话落下,却没想到俞辛忽然暗示性地抠了抠他的手臂。
俞辛在他旁边低声说:“走吧,不用管他。”
谢时昀听不见这句话,可他看得见两人的互动,也猜测得出,俞辛会说什么样的内容。
无非是催促李望宁尽快离开,因为他的出现,因为他的那句“没有结束”的话,俞辛应该巴不得全面躲开他。
人离开了,门也被关上,谢时昀站在原地,五指不自控地蜷了蜷。
“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乘坐电梯下楼时,李望宁问。
“还是那样。”俞辛摸了下自己的喉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忘记了带上药出门。
他没有说自己昨天夜里发了一场烧的事情,只是说:“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了,应该就快要好了。”
李望宁点点头,视线凝聚在电梯内金属壁反射出的人影上,直直地凝望着俞辛的面孔。
他像是有些欲言又止,嘴巴几次张开,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俞辛发现了,但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想法。
诡异的沉默一直蔓延到见到李老先生。
“也别这么舍不得我。”李华章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俞辛,“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如果回了国,记得看看我。”
“我会的,老师。”俞辛望着老先生点头,“您回去以后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李华章又看向李望宁,故意一提:“俞辛的比赛结束了,国内也还有工作,你不跟我一起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