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
俞辛迷糊地思考。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亲耳听到谢时昀向他说出这四个字。
如果可以,他是不是永远不希望有听到这四个字的机会?
“……不见。”
他这样说,右手按住门把手,手上用力,想要将门关上,然后他的退烧药就被谢时昀拿走了。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汹涌袭来,他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他被谢时昀接住了。
他被谢时昀抱得很紧很紧。
第42章 带上我吧。
俞辛变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变。
四年岁月让他的面孔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成熟,可他的眼睛依旧纯粹,也依旧清明。
谢时昀就坐在床边,无比安静,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床上安睡的人。
时间在流逝,窗外的雨在下着,世界仍然在转动,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但他的心脏在一点一点复苏,就像是久旱之后一朝得了露水的绿苗,在逐渐地恢复生机。
很久很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俞辛的体温渐渐降了下去。
他解了外衣,紧紧地怀抱着俞辛躺下来。
意识苏醒过来时,俞辛身上发烧的症状已经基本消退,他睁开眼,动了几下身体,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有关于昨夜昏睡过去前的记忆慢慢地回笼,他终于想起来,谢时昀来找过他。
心脏莫名地悸了一下,他蓦地坐起身来,怔怔地望着睡在他枕边的人。
谢时昀也醒了过来。
他与俞辛对望,一双眼睛又黑又沉,像神秘的潭水般深不可测,无法令人窥测分毫。秒针滴答滴答着走过,半晌过去,他突然伸长手臂过来,像是想要将他揽进怀里。
这一动作,俞辛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黑格外浓重,像是整夜没有睡好,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睡。
他挪动身体往后退了退,防备地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喉结滚动,低声问:“……谢时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谢时昀的目光落在被拉开的距离上,又抬眼注视俞辛,声音低低的,莫名地沉闷:“你在怕我吗?”
“……没有。”俞辛别开视线走下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该再抱我,不该再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最好……也别再来找我。”
“你是这样想的吗?”眼眸一眯,他低沉地发问。
“嗯”了一声,俞辛说:“是。”
空气静了下来。
谢时昀情绪莫辨地点点头,敛住的眉眼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好。”
他也从床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在地面落下一团深色的阴影。
脚步声稳重规律地响起,渐渐地向他远去,俞辛背对着谢时昀的方向,以为谢时昀这是要走了,眼睫垂落,心里起了一种不知名的涟漪,不确定是不是是松了一口气。
可只是走到茶几边,谢时昀倒出一杯白开水,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一动不动两秒,蓦地转身面对着他,漆黑深沉的眼珠里书写着无尽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