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时昀还是来晚了一步。
后台的工作人员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是带病上台的,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没有多留。”
自然垂落的手心仍在不可控制地颤栗,他左手按住右手腕部,尽量稳住声音:“让你们主办方来见我。”
工作人员一愣,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应了下来匆匆忙忙地去找人。
之后的事情已经很简单。
找到主办方,拿来俞辛的参赛报名表,上面一定会有俞辛的联系电话……就算没有,他确定他就在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也已经够了。
他按住自己的心脏,身体靠在墙角上,胸腔里的跳动十分狂烈,十分剧烈。
太快了,心跳快得像是要破膛而出。
多久了?
那一时刻谢时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是在心里计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
四年,漫长而孤独地度过了四年零三十多天——
他终于……
终于即将找回他。
俞辛没有想到,他的感冒会持续这样久还不见好。
喉咙一直很干,后脑勺也偶尔刺痛,为此他整场比赛全程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中,怕让老师失望,怕让听众失望。
好在,从最后观众的反馈来看,他今天的演奏虽然并不完美,但大概,也并没有那么差劲。
他松了口气,在李望宁的车上彻底放松下来。
“怎么那么急着要回去?”李望宁看着他,“不想接受一些记者的采访,或是和听众交流一下吗?”
“我累了。”俞辛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适与难受,只是在心里计划,如果这场感冒再不好,他真的该去医院了。
李望宁点了点头,说:“爸爸明天回国,你会来机场送他的吧?”
等了片刻,俞辛并没有回答他,他转头一看,发现俞辛闭着眼睛倚着车窗,像是已经安稳地睡了过去。
眼色柔和下来,他回过头,逐渐降下车速,又伸出一只手,将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小。
当天夜里,俞辛发了高烧。
脑袋昏昏沉沉的,耳边时不时有耳鸣,他躺在床上反复地睡去与醒来,像是度过了漫长的数个小时,可一看时间,分钟不过走过小半圈。
躺了许久,终于还是走下了床。
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清凉洁净的瓷砖上,依稀能够感受到,雨下得似乎更大了。
他找到药,也找到体温计,然后在不绝的淅沥雨声与呼啸风声中,听见房门被叩响的声音。
他捂着太阳穴走过去,他打开门,他见到站立在门外的人。
一瞬间,“嗡”的一声,脑袋更疼了。
“俞辛。”
落在明暗交界处的男人似是在注视着他,嗓音沉而哑,像是裹了沙砾,又像是漂浮在动荡的海上,藏住太多数不尽的情感: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