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灼并不排斥,甚至期待谢景骁能做出一些宣示主权,自己是他的人的姿态就好了。

能够将自己从与何穆这样别扭诡异的关系里拯救出来。

何穆像一位可靠的监护人站在车边提醒:“谢总是否对秘书保护得太多分了。”

“涉世未深的漂亮小孩身上有一种魔咒,宛如阿修罗,引人堕落。”谢景骁与何穆说着两人都能听懂的谜语。

何穆释然的笑:“你现在也与谢董一样钟情教义,打算做菩萨心肠的教众”

“我没有。”谢景骁当仁不让:“我放弃不了吃肉这个嗜好,还有点爱护食,实在改不掉。”

何穆当选商会主席背后,谢景骁动用自己的能量倾注了巨额财富,除了为自己的初来乍到堆叠筹码以外,他与何谬还有一桩交易,谢景骁要求何穆坐稳主席位置之后提携李灼作为商会秘书长。

何穆在政坛,谢景骁在商界,中间需要一个不偏向任何一边立场的人作为维系两端关系的枢纽,谢景骁觉得李灼是十分理想的人选。

除了自身素质之外,谢景骁也有私心,他始终不希望李灼一直处于自己之下,这样很多问题都会显得十分被动,如果能换个工作岗位,两人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协作的双方,现在他与李灼一潭死水的局面也能盘活。

何穆兼任商会主席,意义再于手握实权,但他工作本身就繁忙,实际很多决策性的工作都由秘书处理,秘书手里掌握着隐形的权力。

尽管李灼现在已经有一份让无数人羡慕的工作,不错的薪水,但谢景骁出于私心,仍希望将李灼向更高处托举。

坐在迈巴赫里,何穆与他聊起谢景骁:“小景在私下总会和我说起你的工作能力,今天见到他和你在一起,确实是偏爱。”

他叫他小景啊,李灼在心里琢磨,嘴上很谨慎的答复:“他对我们几个秘书都很关心。”

“是嘛。”何穆并不相信:“我过去倒是没有留意到,他还会为别人整理领口与领带。”

“谢总过去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何穆口气温和:“我们不聊小景的事,你也不需要拘谨,像上次我们在俱乐部时就很好,那天我与你的聊天很尽兴。”

上次是喝了酒,多少是有些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今天清醒的坐在何穆的车里,实在很难不表现出拘谨。

“我很爱和年轻人聊天,我的助理刚才你也见到了,他也和你一样年轻,我平时也常常愿意和他聊天,可我总不能很好把握聊天的内容,会像所有老人一样会让所有的话题变得索然无味。”

“我觉得您不老。”李灼没有撒谎,尽管并不知道何穆确切的年龄,但他的面容和体态绝对与衰老无缘,只是一种厚重的成熟感。

像他车内扩香器散发的焚香与树脂混合的浑厚的味道。

“而且和您聊天不无聊。”李灼希望他的话能表现出真诚,而不是谄媚:“上次在俱乐部我觉得十分愉快,以及您对一些事情的看法给我在工作上很重要的启发。”

“我不老?”何穆温和的笑:“孩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和我的助理同岁。”何穆感慨:“我与他的父亲同岁,我足够做你的长辈..你和你爸爸的关系好吗?男孩子总是不能和爸爸很好相处。”

这个问题李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犹豫了一下,何穆立刻敏感的说:“我想你一定很尊敬他,你的表情轮廓从来没有这样柔软过,我的眼睛不太好,但我从不会看错。”

何穆的就职晚宴选择了一桩门面窄小的路边私人公馆。

从外面看不过临街的院子里一幢旧式三层洋楼,顺着楼梯上去才感受到内里乾坤。

李灼判断这里大概也是某处高私密性俱乐部,二楼的走廊上陈列着巨富现代艺术作品与雕塑,恐怕每一副每一尊都价格不菲,价格是李灼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本以为是要和何穆一起进入宴会大厅,走到一半,何穆的秘书从宴会厅里走出来,带着何穆前往附近的小房间,李灼跟着何穆的助理进入宴会厅。

李灼过去参加的任何一场晚宴都无法与今天的规格相提并论,他在进门的时候感受到无处目光投向自己,他诧异的想难道是自己迟到了。

可何穆,本晚最重要的贵宾也还未入场,那也谈不上姗姗来迟。

被行注目礼这件事他从小到大司空见惯,他心中不解,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奇,他们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但跟在助理身后依然佯装淡定,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在场的人不知道纷纷议论什么,他也不好四处乱看,眼睛在有限的范围里寻找谢景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