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来不及伸手拿桌柜上的纸巾,扯开自己的衬衫,用干净的内侧布料擦拭初见鸦的嘴角。

初见鸦:“……”

初见鸦:“……真把我亲吐血了急的又是你。好了,放手。”

郁宿不言不语。

这动作未免太过亲昵又沉重了。初见鸦一直在推开郁宿,面对注定分离的结局,推开也是一种对对方的保护。

“不放。感觉我一放手,Crow就会从此消失了。”

“这是什么话。”

“如果世界里没有你,我应该是谁,我又应该在哪里呢?”

“你就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啊……”

这么说着漫无边际的一问一答,郁宿又逐渐没有声音了。

等初见鸦抬头,瞳孔微微扩大。他看见郁宿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浅色的虹膜上浮着一层水光,像是融化的琥珀。

……水光?

初见鸦不由微微怔住,声音哽在喉咙里,挣扎的动作也跟随着卸了力。

郁宿在哭。没有抽泣,没有颤抖,只有一边为他急切擦拭血渍,一边无言地看着他。泪无声地顺着下颌线滑落。

泪水落在初见鸦的脸上,泪水的咸味微泯进唇,滚烫灼人。

“什么啊。原来……你会哭啊。”

郁宿低头咬住初见鸦的衣领,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布料,初见鸦感觉到锁骨处细微的颤动。

他的体格起码是初见鸦的两倍,按理说会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小心收了力度,像受尽主人的抛弃,却依旧恋恋不舍回来找主人安慰的大型黑色杜宾犬。

“对不起。Crow,你母亲告诉我有新手术。”郁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成功率有33%。”

初见鸦垂眸盯着他衬衫上的血渍看了几秒,笑起来:“这么高?我之前倒没想象过还有手术的可能性,看来我的运气还算可以。”

“我要听你亲口答应。”犬齿若即若离地磨蹭初见鸦的耳垂。

“好啊。”初见鸦平淡地说。

郁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忍不住直起身。

初见鸦扯过他的领带,在指间缠绕几圈,猛地拉近:“我有条件。”红眸里闪着挑衅的光,“手术当天,你要在手术室门口弹我们的曲目。总决赛曲目叫什么?弹到……我出来为止。”

郁宿:“成交。但如果你敢死”

“你就殉情?”初见鸦讥讽地挑眉,指尖却温柔地抚上郁宿的脸颊,“老套。”

指尖仍有泪意,湿漉漉的,冰山在无声坍塌成湖,面前的人像是被弃养的大型犬对他提出控诉。

这下初见鸦彻底败下阵来。

可以承认了。

并非没有愧疚。

只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是很无能为力的事情。

“……我也害怕啊……”初见鸦帮郁宿拭去泪意,微微一顿,“害怕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声音很轻:“如果活不到终选怎么办?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怎么办?我很害怕……你知道以后会伤心啊。怕到……只能写遗书来练习告别。我没有想这么快给你们看,原定的计划是,遗书只有死后才会公布,我觉得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