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尘鞅温声哄他:“不要紧,师尊来想办法。”
陆焚如攥住他的袖子,被师尊哄着吃炒蘑菇、吃米饭,喝冰凉酸甜的青梅酒……被哄着不发愁。
吃到一半,不知道是什么法术,狼灵的鼻子尖前甚至变出一只烧鸡。
巫族多喜清淡,虽不至于食素,却也少沾肉食荤腥,人族宗门更是如此。
青岳宗本来没有给陆焚如吃的东西,没人会心血来潮,养一只小狼妖。
世人都知道,妖物是养不熟的。
堂堂九天战神拎着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偶尔拖一头野猪回来,在厨房金光缭乱煎烤炖炸,一头小白狼馋得挪不动腿的景象……以后大概不会再见到了。
不会再见到了,不会再有金线吊着一块刚做好的炸鸡,逗着小白狼挠墙蹦高。
陆焚如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呼出清冽酒气,又像是呼出无数锋利冰碴,割破喉咙肺管。
他放任狼灵大嚼那只烧鸡,捧着师尊的肩膀,轻轻抚摸那张瘦削面庞,揽住祁纠的头颈,把更多的精纯魂力哺进去。
师尊的元神很轻,轻得落在弱水上,或许都能浮得起来。
陆焚如以妖力幻化出马车,抱起那一片身影,挡住风,小心走过去。
山下小镇虽是人间,却也算在青岳峰内,名义上还是巫族的领地,不能太过放肆,否则一定会招来觊觎神血神骨的围攻者。
等彻底离了青岳峰,就不需要再用这东西迷惑代步,他背着祝尘鞅,三日三夜不停,就能赶到不周山。
路上过昆仑,倘若桃花开了,他一定停下,陪师尊一起看。
陆焚如抱着沉睡的元神,让师尊躺在幻化出
的马车里。
祝尘鞅的元神很不稳定,本身就有一半都在他这,又有不少神魂之力都给了他,如今虽然勉强凝实化身,却并不稳固。
陆焚如不敢给少了,怕师尊元神衰弱醒不过来,也不敢给多了,怕乱了巫族的凝神功法,反倒加剧元神的涣散。
狼灵跟着挤进车厢,温顺蜷成一团,叫祁纠躺在最柔软的侧腹,轻轻拱了拱垂落的手。
听见狼灵喉咙里的轻微呜咽,祁纠就又睁开眼睛,尚未凝实的神魂之力叫这一惊扰,又晃了一晃,险些散去。
陆焚如惊出一身冷汗,立刻伸手,捧住这一片元神,低声说:“师尊。”
“师尊,我没事。”陆焚如说,“徒儿没事……师尊,不用管我,我什么事都没有。”
祁纠摸摸他汗湿的额发:“做噩梦了?别不敢说。”
陆焚如抬了下嘴角,摇了摇头,运转妖力隐去冷汗:“没有。”
“师尊在,岂会有噩梦。”陆焚如说,“都是好梦,师尊,我们去人间,人间热闹,您带我玩玩。”
祁纠难得遇上狼崽子这么会说话,摸了摸那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瞳底笑意未泯,就叫元神深处无法消散的倦意扯着,又闭上眼睛。
陆焚如轻声说着话,哄师尊安心睡沉,抬眼看向狼灵,视线变得冷厉。
狼灵委屈至极,却也不敢再出半点声音,只是轻轻舔舐那只手,衔着手腕小心放回去。
……他们就这么路过人间。
路过人间,傍着青岳宗的小镇繁华异常,夜色下灯火绚烂、琳琅满目,竟是比山上热闹得多。
祁纠睡醒了,这会儿的精神颇佳,领着隐去耳朵尾巴的小徒弟,熟门熟路去找卖糖果点心的地方。
行人比肩接踵,陆焚如怕元神叫哪个不长眼的碰了撞了,盯得很紧:“师尊,离徒儿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