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祁纠抚了抚他的后颈,“高兴时喝些无妨,难过就算了。”
陆焚如现在这个修为,不适合再大醉,真失控起来,做师尊的也已经按不住他。
回头把天捅个窟窿,他就更不放心走了。
陆焚如格外听话:“是。”
祁纠捏了捏毛绒绒的耳朵:“凶一点。”
“……”陆焚如听话炸毛,立起两只尖耳朵,尾巴啪嗒竖起来:“是。”
祁纠笑得咳嗽,狼灵把脸埋在爪子底下,一动不动无颜见人。
陆焚如面红耳赤,又怕他咳伤了本就不结实的元神,手忙脚乱不知道该顾哪一头时,后背却被温温揽住。
这力道太柔和,比风更轻,陆焚如倏地屏住呼吸,妖力流转,将弱水寒毒一再向体内压到极致。
陆焚如伏在这个怀抱里,微微发抖,疼得五内俱焚。
他想起那日闯进石室中时,无意间一瞥,看见青岳宗给祝尘鞅的那些吃食……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比泔水强些么?
困住青岳宗的化血阵,风中的滚滚黑砂,就是由那一眼骤然失控爆发。
他真正想凌迟的是他自己。
就算是天大的仇恨,就算真是天大的仇恨……祝尘鞅又岂是那群畜生能折辱的?他怎么能把祝尘鞅交给青岳宗?
记忆缺损了,往事想不起来,难道直觉不记得、身体不记得?
难道没了过往那些记忆,师尊对他的好就当真如那弱水上的鹅毛,一瞬沉底,再无踪迹了?!
“……我做错了事。”
陆焚如低声说:“师尊,我做错了事,我犯了大错,该千——”
揽在他背后慢慢拍抚的手稍停,摸了摸他冰冷的后颈,叫他抬头。
陆焚如抬头,迎上那双眼睛,“千刀万剐”四个字就被生生封住,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祝尘鞅不惜耗费神魂之力,刻在他妖魂之内的……叫他不准自伤、不准自毁、不准自寻死路。
陆焚如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脸色一分分变得煞白,瞳孔漆黑,死死咬了下唇,借着刺痛逼自己清醒。
……他在干什么?
现在难道是想这些的时候?
七天时间,太短了,短到没有一时半刻能拿来挥霍。
短到容不得这样沉浸在毫无意义的绝望惶恐里。
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他,让他慢慢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你能犯什么大错。”
他听见他的师尊问,那只手还拢在他脑后,揉了揉:“把丹房拆了?炼丹炉踹翻了?”
小白狼倒也没拆家到这个地步,有点吃力地掀了下嘴角,慢慢摇头:“没有。”
祝尘鞅捏了下他的耳朵:“偷喝了酒,跑去人间闯祸了?”
陆焚如依旧慢慢摇头。
“那就没事。”祝尘鞅笑了笑,“剩下的,师尊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