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一招使到此处去势已老,祝尘鞅单手揽住怀中幻象,避过穷奇疯魔般同归于尽的强攻,正要变招,胸口猝然剧痛。

祝尘鞅低头,看见胸口漫出的血色,和幻象脸上的冷笑。

那小竹马变成了匕首,深深没进祝尘鞅胸口。

……到此时,祝尘鞅反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神色。

他终于不再留手,灼灼离火腾天而起,有进无退,有死无伤,竟是有焚天灭地之相。

祝尘鞅执戟与穷奇战在一处。

他手中戟势凛冽无匹,大开大阖烈风阵阵,金光粲然冲天,拼着半边肩膀叫穷奇抵死撕咬,一戟穿透穷奇死穴。

幻境摇动,骤然崩解。

……

陆焚如从梦魇中惊醒,周身冷汗淋漓。

他仿佛随着那恶兽穷奇死了一次。

……与他对战时,祝尘鞅从没用过这些招式。

祝尘鞅甚至没出过戟,也没用过长鞭,就连那曾经将他千刀万剐的森森刀雨,也叫妖气轻易驱散。

陆焚如胸口起伏,瞳孔深黑,深处有隐隐恍惚——穷奇是上古妖圣后裔,境界虽不如他,战力却未必不如。

更何况……祝尘鞅不肯夺他妖力,不肯杀他。

穷奇遇上善念,实力暴涨,祝尘鞅此番吃了大亏。

陆焚如跳下空空如也的床榻。

祝尘鞅不见了,但也用不着找,狼灵嗅一嗅就知道人在哪——就算狼灵不嗅,这离火园总共就这么大,祝尘鞅常待的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

陆焚如紧咬着牙关,一路直奔丹房。

祝尘鞅为什么不对他用真本事?

是因为青岳宗下的毒?人族的毒有这个本事?

还是祝尘鞅以为,不用真本事,也能赢得了当初随手便可击杀的徒弟?

陆焚如不知自己在恼火什么,或许是祝尘鞅的轻忽傲慢,或许是祝尘鞅在自寻死路。

他重重推开丹房石门,直奔睡在墙角的祝尘鞅,用力握住这人衣襟,才发觉双手竟抖得不成样子。

祁纠胸口震了震,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就微微笑了下。

“吐出来。”陆焚如寒声说,“不准咽。”

祁纠呼吸微顿,不及反应,已被这小徒弟极凶狠地按在地上。

陆焚如箍住他的双手,强行撬开他的唇齿,血线跟着溢出来,被温热舌尖舔舐干净:“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祁纠温声问:“什么?”

陆焚如漆黑的眼睛森森盯着他,仿佛切齿:“醒不过来,你就震自己的心脉?”

被上古妖圣伤过的心脉,也敢乱震?醒过来是什么太着急的事,非做到不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夺他的妖力?!

祁纠只在哄徒弟的时候这么做——倒也不是自虐,祝尘鞅这具身体没那么好,偶尔遇上太累的时候,实在没法靠自己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