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倒是开得通明,连浴室的浴霸都开着。
“天气特别不好,多云,有雪,别开方框……可能是说落地窗。”
系统举着张支票,努力分辨应时肆的狗爬字:“大风蓝色预警,西北风七到八集,集写错了……”
祁纠把写满了铅笔字的支票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家里能写字的纸少到这个地步了?”
“也没有。”系统其实看了应时肆的心路历程,“他不想翻你抽屉。”
应时肆过去从没觉得偷东西有什么不好。
这世界没好好对待他——没人教他,没人养他,他自己乱七八糟活。
这么个活法,有什么规矩好讲。
在火车上,应时肆看着用祁纠的钱买的一编织袋家当,穿着祁纠的羽绒服,嚼着祁纠的钱买的灶糖……心里第一次难受得要命。
这种难受叫他自己想不通,
祁纠甚至答应了让他花这些钱,也不会过问他是怎么花的。
应时肆几乎可以随便支配这些钱。
到了这时候……攥着大把钱的应时肆,居然反倒觉得烫手,整个人都坐立难安了。
应时肆在心里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但就算这样,他在客厅绕了好几圈,还是没碰任何一个抽屉,找了根铅笔头,在支票上写了给祁纠的留言。
应时肆给祁纠留言,告诉祁纠,自己去买蜂蜜和便签纸,很快就回来。
祁纠如果醒了,就等一等他,他回来煮阳春面。
这种面要现煮现吃,热腾腾地吃满头汗才舒服。
要是祁纠低血糖头晕,就吃一点灶糖,这东西甜甜的,一点一点慢慢嚼,可好吃了。
狼崽子话碎到不行,一张支票差点没写下,最后几个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挤在角落里,写着“速归,勿念”。
——买蜂蜜是祁纠要的,便签纸是合理采购需求。
他这是公务出差。
这回抓着钱出门的狼崽子,穿着合身的羽绒服,在阴沉到云层快压下来的天色里,一样走得昂首阔步。
祁纠刚下单一批应时肆能穿的衣服,顺便给应时肆买了个手机,接过系统的望远镜,看了看雄赳赳气昂昂的狼崽子。
按照剧情,等再过几天,这场雪停了,应时肆有个T台要走。
系统觉得这就挺不错:“走得多好,跟去打劫似的。”
祁纠笑了笑,把望远镜放下,倒了杯温水,把今天的药吞下去。
雪越大,这具身体受过伤的地方就越难熬,今天祁纠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伤疤一热一热地跳痛麻痒,身上也有点低烧。
祁纠吃了镇痛片和退热药,还挺有闲情逸致,去浴室开着的浴霸底下晒了会儿人工太阳。
“要不还是雇个护工?”系统琢磨,又觉得苦恼,“也不好办,要是有了护工,应时肆可能就真跑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
应时肆放不下心的,是这么个住在别墅样板房里、生活单调乏善可陈,可能把自己饿到低血糖晕过去的家伙。
有了护工,祁纠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能生活得很妥当,用不着一个青涩莽撞、笨手笨脚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