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应时肆的动作牵扯,轮椅里的人跟着醒过来,睁开眼睛。
应时肆算是彻底不信他的话了:“睡不着?”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笑了下,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顺着颈后向下拢,将应时肆揽进怀里。
一只狼崽子撑着轮椅,被圈进怀里,抱了个正着。
这个距离太近了,应时肆不适应,险些就要挣动,又生生忍住。
……他挣了,祁纠是真会松手的。
应时肆绷着肩膀,一动不动地贴在祁纠胸口,他听见这人夹着轻咳的轻促呼吸声,就忍不住小心顺抚祁纠的背。
应时肆忍不住猜测:“你一个人,也会觉得不舒服,是不是?”
这话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思索,这种思索看来并不容易,没多久就叫微眩的倦色盖过去。
应时肆被他抱着,双手扶住祁纠的身体,察觉到这人渐渐向下沉,连忙将人抱实。
祁纠换了家居服——这人的家居服也都是极保守的款式,外面再搭上件厚睡袍,恨不得比衬衫露的还少。
应时肆扶着祁纠,帮他把轮椅推回房,严严实实拉上窗帘,挡住外头几乎是狂魔乱舞的树影。
窗帘拉严、灯再打开,这卧室倒也不至于有多阴森。
应时肆小心地扶祁纠上床睡觉,中间这人又醒了一次,但没再跟他说彬彬有礼的“有劳”,只是撑着应时肆的手臂,很熟练地把自己挪到床上。
“你晚上……有时候,跟白天不一样。”应时肆替他盖上被子,趴在床边轻轻摸祁纠的脸,忍不住轻声问,“为什么?”
倒不是说哪个好、哪个不好……只是晚上有些时候,祁纠的话会明显变少,视线的落点不一定在他身上,有时候会很模糊。
这时候的祁纠,显得比白天更不设防,那种透彻的清晰暂时被隐藏,让应时肆总是放心不下他。
“是一种心理问题,叫‘闪回’。”祁纠想了想,“会不定时发作,因为我的个体情况,晚上发作的情况多。”
应时肆听不太懂,但想来抱着能好受些,他把晚上和病发的祁纠和平时分开,踢了拖鞋爬上床。
管他什么问题,反正现在他在呢。
他可以陪祁纠说话。
应时肆抱着祁纠,慢慢替他按摩在轮椅里坐僵了的腰背,顺抚祁纠的脊背,给他讲自己出去长的见识。
“火车很快,说跑就能跑。”应时肆说,声音越来越含糊,“两个小时……我能跑得你再也找不到。”
祁纠相信:“嗯。”
困懵了的狼崽子张牙舞爪:“天涯海角。”
祁纠相信,摸了摸狼崽子的后颈,拉过被子替他盖上。
应时肆在梦里周游全中国。
大半夜跑上二楼、操心照顾人的狼崽子,困得眼皮一坠一坠,缩在祁纠怀里,一不小心就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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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应时肆先醒。
短暂的“请假”结束,他们在白天恢复针锋相对。
比坏金主先醒的狼崽子相当骄傲,一大早就穿上羽绒服,大摇大摆出门,去买蜂蜜和新便签纸。
祁纠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发现窗帘全被严严实实拉着,一点光也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