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应时肆想不通,他过去被送人,也不是没有过更好的待遇,住过相当豪华的总统套房,吃过不知道怎么用刀叉的西餐,吃好喝好穿好……脑子都清醒得很。

他一直知道自己真正的处境,知道眼前的东西越好,后头的陷阱就越深、越可怕,一头栽进去就再没活路。

应时肆往手上呵了好几回气,终于把数字摁对,听见门锁“嘀”地一声响,悬着的心重重落下来。

……没改密码。

应时肆拎着编织袋进了门,他一进这座别墅,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把全是雪的鞋换在门口。

别墅里静得像是没人……应时肆宁可希望这里没人,这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什么都是假的,祁纠现在正舒舒服服住真正的豪宅——那种全是古董、宝贝,金碧辉煌的大豪宅,门前恨不得有两个石狮子的。

他回来看一眼,要是别墅没人,立刻就跑,跑回车站再买下一趟车。

应时肆也提防着有人抓自己,提防着随时可能亮起来,照得他无所遁形的白炽灯。

这些应时肆过去都遇见过。那些人就是这么一次一次,不停磨他、逼他老实认命的。

……

什么都没有。

没有刺眼的灯光,没人等着抓他。

应时肆有些茫然,在一楼慢慢转了一圈,甚至觉得没什么变化。

……有变化。

他留的那摞便签不见了。

应时肆忽然察觉到这件事,他愣了几秒,忽然沿楼梯往上跑,找出祁纠昨晚去的房间。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半点声音,轻手轻脚弄开那扇门。

应时肆擅长这个,他过去在街上流浪,饿疯了去偷东西吃的时候,最凶的大狗都发现不了。

就看一眼,应时肆对自己说。

他就是莫名心慌,昨天祁纠明明没关灯的,他猜这人不喜欢关灯。

今天的灯没亮,应时肆从门缝里看见了,但听声音,里面又不像是没人。

门锁极轻微地“咔哒”一声响,锁舌弹开。

应时肆收起小铁丝,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推开门,向里面看了看。

他愣怔了下。

祁纠靠在轮椅里,没躺在床上,也没看书。

灯是熄的,窗外雪地反射月光,风把树影搅得嶙峋狰狞,落在房间里的地毯上。

应时肆不信祁纠每晚就这么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过去,蹲在轮椅旁,抬头看着轮椅里的人:“先生?”

应时肆把手在胸口焐得不凉,把祁纠额前的碎发拨开,他把这个动作做得极谨慎,犹豫了一阵,才轻轻触碰祁纠的额头。

祁纠的额头比他的手更冷,没有任何反应。

应时肆还想说话,先被砸过来的黑影吓得心惊肉跳,僵了几秒回神,才想起来这是窗户外的影子。

应时肆慢慢吐了口气,心说这是什么破屋子,好人住在这地方,也要憋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