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相当惋惜地叹了口气,放下望远镜,问祁纠:“状况怎么样?”
“还行。”祁纠靠在轮椅里咳嗽,正在调氧气流速,“再加支镇痛的就行了。”
这一个星期的大雪,随之而来的潮湿、阴冷和低气压,在每天夜里尤为加重,对这具身体是相当不小的负担。
而且今夜的风声太吵。
院子里的树没怎么修剪,每次遇上暴风雪,就会有种凄厉的呜咽。
系统原本还没太注意这个,找出封敛的设定翻了半天:“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BUFF也还在?”
“在。”祁纠拿起碗筷,涮了颗青菜,“D类,过度警觉。”
系统被吓了一跳:“这就弹回来了吗!”
祁纠也没办法,按照设定,他已经昏过去了:“开副牌,得两个小时。”
封敛的设定在这本书里不算全,又被他们利用员工福利删减了不少,大量融合了祁纠自己的数据。
——所以在系统实在太好奇,想连通一下视听效果的时候,还没开始实践,就被祁纠拦住:“不看比较好。”
系统坚决听劝,回来吃火锅打牌:“这么吓人?”
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受主观意愿控制,会因为某些刺激,闪回重现创伤时的场景。
系统要是现在连通,看见的就是祁纠过去的经历。
祁纠自己不这么认为,但看这具身体的反应,系统最好还是别看:“考虑承受力,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世上可怕的经历多了,有些时候,一场无力反抗的自然灾难,就足以留下终生无法修复的意识创伤。
更何况是断了条腿、切除半边肺叶这种伤。祁纠上一次这么惨,还是被砸在坍塌的矿坑里,断木刺穿了左肺,腿叫乱石死死压着,在一片漆黑里听了三天三夜鬼哭狼嚎的凄厉风响。
“……”系统不想看闪回了,给火锅换了个红烫的牛油锅底:“你还下过矿?”
祁纠干的工作多了,他学什么上手都算快,十几岁的时候为了挣钱,什么都干过:“下过,我还拔过火罐。”
系统:“……”
系统也知道他想拔火罐,难得这是个现代世界。
可这人不是亲手把狼崽子放跑了,想拔罐也没后背啊,系统又不能变个假人给他过瘾。
想起这个,系统就又举起望远镜:“对了……车可越开越远了。”
第二站是小站,只隔了十来分钟,其实距离不远,算是从城东到城南。第三站就不一样,要坐一个多小时,停车就出省。
他们说话的工夫,这趟车已经开过了第二站,汽笛声响彻夜色,雪落下来就融化,火车轰鸣着继续向前飞驰。
祁纠这会儿倒是接望远镜了,看了一阵那列夜色里疾驰的火车。
系统问:“什么感想?”
“挺好。”祁纠说。
他捡着狼崽子的时候,怀里的小狼球就没地方可去了,跟着他相依为命,有什么东西就分一口吃。
这回他们来得晚,狼崽子已经跌跌撞撞长大了,心里有主意,对人对事也有自己的固执判断,对封敛这个身份又天然抵触。
路都放在那,让狼崽子自己选,这样就最合适。
如果有天应时肆想回来,那也是一个自由的、张牙舞爪的狼崽子,理直气壮回来。
祁纠就只有一个小问题:“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