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郁云凉低声说,“没力气了,殿下明天吩咐吧。”
祁纠只是想让他去弄点热水,敷一敷脖子上被掐出的淤青,笑了笑:“你知道……我叫你去哪?”
郁云凉哪也没力气去。
撞在墙上那一下太重了,他的喉咙差点叫人掐碎,眼前仍黑蒙不断,还剩最后一口气,要在这守着祁纠。
如果再有什么刺客来,先把他刺穿了,再杀废太子。
郁云凉扶着祁纠,等祁纠把血咳尽,又拿过榻边的水,让祁纠漱净了口中血气。
他扶着祁纠,让祁纠重新躺回去睡下,然后从榻上滚下来。
郁云凉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贴身收好,又一步三摔地爬回榻上。
少年宦官浑浑噩噩,钻进裘皮里,贴身抱着祁纠,昏过去没了意识。
第27章 哄岔劈了
这一夜虽然凶险, 郁云凉却没做噩梦。
什么梦也没做——只记得裘皮的确很暖和,记得他半夜被惊醒几次,以为又来了什么刺客。
……却不过都是些风过草响。
每次惊醒,就有人拢着他的后颈按一按, 在背上拍一拍。微凉指腹搭在他腕上, 不紧不慢地推揉神门、内关。
郁云凉知道这只手是谁的。
相似的情境, 很容易勾起本已模糊的回忆, 让人想起过去的事。
郁云凉终于开始渐渐想起……上次他做噩梦时,祁纠的那半片袖子, 究竟是怎么皱到不能看的。
……一念及此, 少年宦官骤然面红耳赤,闪电般地撤手, 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揪住的袖子。
袖子的主人相当烦人地笑了一声。
郁云凉:“……”
“没忍住。”祁纠很好脾气地道歉,“不用管我,你继续。”
郁云凉用力咬了咬腮帮软肉,从昏沉里挣脱出几分,甩开了居然又被重新塞回他手里的袖子。
“你……”他一开口, 才发觉嗓子剧痛, 说出的话也沙哑至极, “不必……”
“不必费力气,你不领我的情。”祁纠背下来了,直接替他说完,“别说话了, 养养喉咙。”
郁云凉险些把口中咬破——他终于意识到和这人置气就是找罪受, 不得不磨着牙深吸口气, 分几次吐出来。
那个该死的刺客,下手极狠, 他的喉咙确实剧痛,连喘气都灼着疼。
郁云凉身手不及那个刺客,身上不剩丝毫力气,只能任这人自顾自折腾施为:“你就……一点不怕?”
“嗯?”祁纠继续把袖子往他手里慢慢塞,闻言回过神,“怕什么?”
郁云凉垂下视线,没再出声。
他想问这人……难道不怕再来刺客,不怕丧命。
可话到嘴边他才想起,这个人似乎原本也不是很想活。无定桥下一见面,就借了他的匕首。
郁云凉怀中还硬邦邦硌着这把匕首,他曾想用它把眼前这人挑废脚筋手筋、刀刀剐了,亲手剖出心脏肺腑。
这种念头……在这些天里,都未曾再冒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