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幽绿,是淬了毒的银针。
这同样是宦官阉党常用的阴毒东西,却不是出自司礼监,而是传言中的东西两厂——那个皇帝派来的人。
废太子不仅不死,还闯了司礼监、进了水牢,堂而皇之带走了个罪仆。
这样的变故……让那高墙之内的九五之尊,觉得不安了。
郁云凉手里的匕首比他更快。
只在须臾之间,郁云凉就已扑到榻前,袍袖将射出的毒针尽数卷落,右手匕首死死钉进刺客肩头。
这刺客身上功夫远比十七岁的少年宦官深厚,猝不及防下吃了个亏,眼中瞬间阴冷,抬手就将这小宦官反制,重重砸在墙上。
郁云凉力气身量都不及他,后脑磕上冰冷墙砖,眼前泛起黑雾。
“宦官?”刺客手上施力,慢慢打量他,“司礼监的?”
郁云凉的身体在他手上抽搐。
刺客继续施力,提醒这小太监再自不量力、横加阻拦,脖子就要断在这:“你何必……”
郁云凉却仍不肯罢手,攥着匕首回捅,大力扎向扼在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
少年宦官面无表情,每一下都是杀招,甚至根本不顾这把匕首扎穿对方那只手之后,会不会继续扎穿自己的喉咙。
刺客没这份胆气,瞳孔收缩,用力将这不要命的小太监砸在榻上:“司礼监要同圣上作对么?!”
这话透出浓浓愠怒,细听嗓音阴柔,的确是替皇帝索命的东厂。
郁云凉摔得极重,却仍摇晃着爬起来,抱住祁纠,森然的黑眼睛盯着他不动。
刺客被这种眼神激怒,抄起掉在地上的匕首,要给这自不量力的小太监个痛快,刚向前一步,瞳孔却骤缩。
他脸色瞬变,仓猝摸向腰间,眼底在惊惧下悸颤。
……他腰间的软剑,什么时候叫人抽去的?
刺客额头上冒出冷汗,煞白着脸色垂眼,看慢悠悠抵在喉咙上的锋利剑尖。
“剑不错。”
祁纠被郁云凉裹得太严实了,总算从裘皮里挣出来半边胳膊,掂了掂手中软剑:“值钱吗?”
他揽着几次爬起来又摔倒的郁云凉,圈在身边,安抚地拍了两下。
刺客干咽了下,心底惊疑不定,嗓子干哑:“殿,殿下……”
“值点钱。”祁纠找系统做了个鉴定,发现剑还不错,就收在手里,交给怀中的少年宦官,“给你了。”
郁云凉沉默着抬手,抱住那把剑,隐在裘皮下的手撑住祁纠的肩。
……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那刺客终于胆颤,后退一步,捂着肩膀自窗户向外翻出去。
祁纠凝神静听,又过了一炷香,终于咳了一声。
郁云凉立刻将软剑远远抛开,扑上去抱住这人歪倒的肩膀,抬手去接祁纠咳出的血。
“没事……”祁纠胸腔轻震,血从嘴角涌出来,摸了摸少年宦官颈间青黑,“疼不疼?”
郁云凉死死抿着唇,用力摇头,不停用手替他擦那些血。
祁纠这次是真没动什么内力真气,就是撑着个花架子,把人吓唬走了事。
现在咳出来的这些血,也只不过是他刚才为了撑气势,强压住咽回去的:“不用管,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