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纠笑了笑,松开按着肋间的手,他歇了一会儿,问郁云凉,“能不能自己回去?”
郁云凉不回答,反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祁纠低头看了看:“没事。”
“有点累。”祁纠说,“你要是学会了,我就回后面……歇一会儿。”
郁云凉说了几句话,却都没能顺利出声,他有些烦躁地用力咽了咽,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祁纠。
这人说……之前不太想活,现在有点想了。
有多想活?
既然说了想活,为什么不让他看伤?
“治伤,我会。”郁云凉终于发出声音,他扯着祁纠的袖子不放,脸上又现出拖着这人去医馆时的阴郁,“我看一眼,然后随你。”
他总算想明白了该怎么做,根本不征求这人的意见,双手扶住祁纠的身体,强行让这人靠在前室的车厢壁上。
郁云凉单手按着祁纠,一手扯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他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下,下意识就伸手去按。
祁纠握住他的手:“别碰。”
郁云凉盯住洇透衣料的大片血色,怒气不受控地涌上来,寒声说:“你在流血!”
“看见了……”祁纠靠着车厢,低头看了看,“你不是怕血?”
郁云凉几乎把牙咬碎。
他半句话也不再跟这个人说,脱下漆黑外袍,又去脱贴身的中衣——这是司礼监里,江顺刚叫人给他套上的,为了不让废太子挑理,衣料选了最好的棉布。
郁云凉把棉布全撕成条,一部分叠起来压在祁纠的伤口上,剩下的那些用力缠紧:“你撑一下,得去弄药。”
他身上平时都是带着药的,偏偏这次刚从水牢里出来,什么都没有。
郁云凉向四周张望,马车跑到了荒郊野地,他应该能找到几种止血的药草。
先用药草应付一下,然后他就去弄药。
祁纠垂着头,半睁着眼,很安静地看他折腾。
郁云凉把那个伤口用力裹紧,抬头看祁纠,瞳孔缩了下,抬手轻拍他的脸:“别睡。”
“……嗯。”祁纠睁开眼,“没睡。”
郁云凉胸口急促起伏。
他想把这人弄去宽敞些的后室躺着,尝试揽住祁纠的身体,手臂却连僵硬带脱力,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死不了。”祁纠慢慢抬起只手,拍了拍他,“你看,说了你怕血……”
郁云凉打断他的话,嗓子沙哑:“闭嘴。”
他不是为这个。
祁纠就配合地闭嘴,慢慢呼出那一口气,伏在郁云凉身上。
郁云凉总算攒足力气,护住那个仍在渗血的伤口,把他拖到后室,又匆匆把那一堆软枕全拂下来。
他仔细抱着祁纠,把人慢慢放在软枕上:“疼吗?”
没人回答他,郁云凉就不再问,跳下车去翻找止血的草药,一颗接一颗塞进嘴里嚼。
药效越好的草药越苦,苦得沁进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