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祁纠实话实说:“不太想活。”

郁云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没什么反应,依然沉默坐着,垂着的眼帘下,瞳孔却隐蔽地凝定。

祁纠给出这个答案,又被系统在内线里提醒,说是不尽然准确。

于是他重新加了个限定:“当时不太想活,现在改了点主意。”

毕竟当时祁纠和系统推演出的结论,只要让郁云凉杀了他,就能解开心结、成功植入金手指,完成任务结算提成。

但回执表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重活一次的郁云凉,要从一把刀变回一个人……一个确实在活着的人,并没这么容易。

郁云凉问:“改了多少主意?”

他慢慢问出这句话,盯着祁纠不动的那碗甜汤。

倒春寒尚未过完,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冷得像是块冰,甜汤已经不烫了。

但这人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说了半天没用的话,连手都不见动哪怕一下。

……

具体改了多少主意,还得看金手指的植入进度。

祁纠睁开眼睛,让系统开了个投屏,检索当前的任务完成度:“还不知道……”

话未说完,车厢外骤然炸开一片混乱。

马车剧烈摇晃了下,郁云凉倏地纵身跳起,抄住那碗甜汤,掠到前室:“出什么事了?”

受惊的马匹沿着河堤夺路狂奔,马车也被扯得东倒西歪。

他尽力模仿了祁纠的口吻,车夫惊魂未定不疑有他,卯足力气勒缰绳:“马惊了!勾栏喷了火,马吓着了……”

一群耍把戏的刚进京城,不知规矩,口吐烈焰三尺高,惊着了不止一匹马。

不少马车都因为这一变故受惊,有的侧翻有的滚沟,有的实在刹不住,一路滚进浑河里。

郁云凉咬紧牙关,盯着近在咫尺的浑河水,剧烈的心跳声撞击耳鼓,身体变得僵硬。

有力道从他身后覆上来。

祁纠靠在他肩上,接过那碗甜汤喝了两口,对车夫说:“弃车。”

下面是浑河水,跳下去死不了人,游上岸就行了。

车夫早就想逃命,只是心疼这马车,又怕贵人追究:“这、这——”

“要找马车,去废王府。”祁纠说,“不会讹你。”

车夫如逢大赦,当即甩下马车,抱头就往水里滚。

祁纠捞住被他扔开的缰绳。

郁云凉定定盯着他:“你不跳?”

祁纠靠在他身上,揽住缰绳那只手绕上几圈,就将缰绳在手上锁牢:“还没跳够?”

他语气轻松,还似在半开玩笑。

郁云凉几乎被他气厥过去,死死咬牙,冷声开口:“我说了……我不会领你的情。”

郁云凉不会御马驾车,身体又被水牢泡僵了,走路无碍已是极限。

这么跳下去,他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