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叶白琅终于还是被他传染,开始打这套无辜冷清的沙发的主意,拖着这东西到处跑了。
但这会儿的叶白琅情绪波动很剧烈,系统的探测仪预警不断,完全不建议祁纠再多废话:“他想拖你就让他拖,你们俩在上面啵个嘴不好吗?”
祁纠想不明白它怎么就执著这个:“……我送你去培训班是干这个的吗?”
“不然呢?”系统说,“他吓坏了,你得让他干点什么。”
虽然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叶白琅的确吓坏了。
叶白琅已经不信任轮椅,祁纠可能从上面摔下来,可能会因为坐久了难受——祁纠要包饺子,他宁可拖着沙发去厨房。
叶白琅不提那些废纸的事,不问祁纠为什么要写它们……不是因为相信了祁纠说的,要“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因为那个可能性其实已经极端逼近,不论怎么回避、怎么不承认,都没有用。
叶白琅必须——也只能接受这件事,哪怕非常残酷,哪怕会疼得宛如断骨。
或许远甚断骨。
系统切换监控画面,叶白琅在跟那个沙发较劲,沙发不好挪,叶白琅摔在地上,又爬起来。
叶白琅拼命挪那个沙发,摔得右腿疼到力竭,站起来又跌倒,趴在沙发上。
像祁纠真养过的狼一样,狼崽子眼底充血,死命和沙发较劲,因为怎么折腾都挪不到合适的位置,近乎崩溃地挣扎低吼。
叶白琅甚至不是低吼——他并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不进气,汗水淌下来。
祁纠看着监控,并不出声。
“如果你不打算养他。”系统忽然说,“就不要喂他。”
祁纠正在尝试搞点小动作,通过世界外干预降低沙发的摩擦力,闻言头也不回:“这也是培训班教的?”
“这是你教的。”系统说,“你出版的《养狼五千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祁纠成功暂时修改了沙发的底面数据,松了口气,推开键盘,才发现系统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旧书。
这还是他刚找到这份工作,为了攒业绩冲奖金,写出来凑数的一本书——按照局里规定,穿书局员工自己写书,能拿个挺丰厚的自产自销奖。
祁纠拿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就放在一旁:“这个世界有闹鬼的设定吗?头七,周年什么的……”
“没有。”系统已经查过了,“人死如灯灭。”
祁纠问:“再找个壳子,有没有希望?”
“人的壳子没有……”系统也已经查过了,“就剩三个空缺:一只螃蟹,一只水母、一只大乌鸦。”
祁纠:“……”
很难想象,穿书局的什么部门,需要让员工穿成螃蟹、水母和大乌鸦。
很难想象这么干的员工是种什么精神状态。
祁纠问系统:“大乌鸦能不能考虑一下?”
系统还没补充完细节,这只乌鸦的坐标距离叶白琅超过三万公里,中间还隔着热带雨林和大西洋。
祁纠遗憾放弃,也暂时中止了和系统的聊天。
他收回心神,还有更要紧的事——最终战胜了沙发的叶白琅跑回卧室来抱他。
狼崽子仗着他看不见,完全不捯饬整理,灰头土脸一个小脏球,一瘸一拐跑到祁纠床边,才生出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