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现在对谢知裕的烦厌感达到了顶峰。他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但此刻他无比后悔那天在音体馆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只口琴。

闻溪面无表情地坐直身体,谢知裕还没来得及在他旁边坐下,就迎上了闻溪那双冷得能掉冰渣的灰眸。

“你,”闻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滚远点。”

谢知裕听话的后退了两步。但他并没有离开,反而盘着腿,一屁股坐在了闻溪面前的草地上,仰着头,“那你总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肯答应我的邀请吧?”

闻溪懒得理他,正想闭目养神,手腕上的光脑却轻轻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闻叙白的通讯请求。

他随手接通。

“闻溪?”闻叙白的声音传来。

谢知裕没有在别人接通讯时闭嘴的礼貌和自觉,“我已经通知过闻予安了,我要更换合奏对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闻叙白的声音再次响起,“闻溪,你旁边是谢知裕?”

闻溪瞥了一眼盘腿坐在地上的谢知裕,冷淡地嗯了一声。

闻叙白显然也听到了谢知裕刚才的话,此刻看着通讯光屏上闻溪那张漂亮却写满不耐烦的脸,心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奇。

闻溪在音乐上竟然比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闻予安更能打动谢知裕。但这惊奇感很快消散,化作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是了,这本来就是他弟弟闻溪。

闻叙白的声音温和了下来,“是弹钢琴吗?”

“口琴。”谢知裕再次抢答,“他吹得……很好听。”

“口琴?”闻叙白有些意外,随即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放得更轻缓,“去吧闻溪,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闻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脑边缘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回复。

但闻叙白最后那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想起了论坛上那些关于闻予安企图欺负他的证据,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效果似乎并不如预期那般显著。

这效果不明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恐怕就要归功于闻予安和谢知裕这对音乐知己营造出的光环。许多人会因为闻予安在艺术上的才华和成就,而对他的其他行为下意识地宽容甚至开脱。

如果……他谢知裕都无法否认的,更纯粹的光芒……

闻叙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挂断了通讯。

闻溪放下光脑,抬起头,目光与草地上一直仰头看着他的谢知裕对上了。

闻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说。

“我同意了。”

第82章 我来配合你

谢知裕浅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闻溪,他让闻溪挑选演奏曲目。

“选你喜欢的,我来配合你。”

他需要闻溪成为舞台绝对的核心,任何可能掩盖其光芒的安排都是对艺术的亵渎。

闻溪的目光在光屏上滑过,指尖停顿,点向一首名为《囚鸟》的曲子。

“这首。”声音平淡无波。

“《囚鸟》?”谢知裕挑眉,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微晃,他当然会弹。

不过口琴作为和音,他要改,他要让闻溪作为主角。

第二天,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找到闻溪,不由分说把人带去了自己在维尔德蒙的独栋小楼。

是闻溪上次穿来时和谢知裕初初见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