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狼的殷家栋,最终是如何被磨去了所有棱角,变成一具眼神空洞的行尸走肉。
那种恐惧,
那种物伤其类的痛苦……
“……那地方,”白熙叹气,声音里带着颤抖,“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薛景寒沉默。
他想起当年圈内流传的只言片语,关于点击,关于提罚,关于精神摧残,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哥……现在没有了……不怕……”
白熙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补充道:“我害怕这些……还有戒同所……我害怕…我……”
“我去过。”
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开!
“你说什么?!”白熙的声音陡然拔高,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握着薛景寒的手更用力地死死攥住,“你去过?!谁把你抓进去的?!”
“不对!那时候你就?!”
薛景寒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哥,别急,不是我,不是我本人被送进去。”
他强调着,看到白熙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松懈了一点点,才继续道,“是十五岁那年,回家过年的时候。”
白熙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他不敢想象,如果景寒真的……他会不会疯掉。
“只是路过那个地方附近,他们非要带我进去看看。”
薛景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冰冷,“他们说里面关着的都是社会的渣滓,是肮脏的垃圾。”
“说是为了我好,说让我亲眼看看‘走错路’的下场……警告我,打游戏也就罢了……只是不要学那些人。”
白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仅仅是路过?仅仅是“看看”?仅仅是作为反面教材的“警示”?
他无法想象当年只有十五岁的薛景寒是以怎样一种心情,被强行带进那个只是听闻就足以让人噩梦连连的人间地狱去“参观”!
“里面很暗……”
薛景寒慢慢跟他回忆。
目光变得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地方。
“窗户都很高,很小,装着铁栏杆。”
“走廊很长,空气里有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但盖不住一种说不出的馊味。”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白熙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下听出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带我看了一些‘房间’。”
薛景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说:“里面有那种带着手铐的铁椅子,墙上还挂了很多仪器……带我看的人说那是‘行为矫正仪’。”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们说,对付那些顽固的、死不悔改的‘病人’,就要用最直接的手段,摧毁他们的意志,重塑他们的‘正常’认知。”
“说这叫……服从性测试。”
白熙的心被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