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施愿满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轻轻推他,“哥哥?醒醒,该起床了。”
毫无反应。
“厉释渊!”他加大了音量,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别睡了,看着我!”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声息,仿佛沉浸在一个永不会醒来的梦境里。
毫无回应的沉寂,狠狠凿开了施愿满一直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
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砰然断裂。
所有的焦虑和担忧,恐惧和无助……瞬间被一种更极端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脸色刹那间褪得惨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里面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和骇人的戾气。
“呵……”一声极轻的低笑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轻轻掐上厉释渊的喉咙,不敢用力,但声音却陡然拔高。
“厉释渊,你给我醒来,我不准你睡,听见没有,我不准!”
“你答应过我的,生生世世,你骗我,你怎么敢骗我!醒来,看着我,醒过来!”
嘶吼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暴戾。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而后他又猛地停下动作,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厉释渊平静的睡颜,那安详与他此刻的疯狂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下一秒,他忽然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变得轻柔却更加恐怖。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厉释渊的额头,呢喃如同诅咒又如同最偏执的爱语:
“没关系……哥哥不想醒也没关系……”
“你睡多久,我就守着你多久。”
“你要是敢一直不醒……我就下去给你陪葬……”
“你别想抛下我……生生世世,你都别想甩开我……”
极致的疯狂之后,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施愿满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的偏执。
他小心翼翼地替厉释渊掖好被角,然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锁在厉释渊脸上。
方沉站在门外,心头酸涩沉重。
他知道集团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干涩:
“小少爷,公司那边积压了不少紧急文件,有几个项目……需要最高决策人签字才能推进。您看……”
施愿满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厉释渊,再转过身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冰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平静。
“陈姨,朱姨,”他开口,声音沙哑,“守好他。有任何事,立刻打我电话。”
“方特助,”他目光转向方沉,那眼神锐利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走吧。”
厉氏集团顶层。
气氛因厉释渊的久未出现而有些微妙的不安和松懈。
当员工们看到方特助毕恭毕敬地引着施愿满出现时,不少人愣了一下,随即交换着好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