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
批阅文件时,指尖会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仿佛表达心情的喜悦;
听汇报时,目光总会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沙发上安静看资料的施愿满,一旦对上视线,那眼底瞬间融化的冰雪和漾开的温柔,能让汇报的高管受宠若惊到结巴;
他甚至开始“关心”起员工,偶尔会问一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但足以让被问到的员工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午餐时间更是雷打不动地变成二人世界,厉总会亲自牵着施先生的手,乘坐专属电梯去高管餐厅的私人包厢,杜绝任何打扰。
施愿满捧着茶杯,看着玻璃窗外那些假装忙碌,实则眼角余光不断偷瞄总裁办公室方向的员工,
再看看身边那个虽然盯着电脑屏幕,但全身细胞仿佛都在散发着“我老婆在我旁边真好”信号的厉释渊,忍不住微微歪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他怎么觉得,这整个公司从上到下,从总裁到前台,好像都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傻气呢?
这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显然不是。
但这段欢乐时光终究还是被无形的手悄然掐断。
施愿满的心头逐渐被一层越来越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厉释渊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起初只是比平常多睡一两个小时,施愿满只当他是婚后松懈,或是公司事务劳累,笑着揶揄他成了“懒猪”。
但渐渐地,厉释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有时会在白天毫无预兆地陷入深眠,无论施愿满如何呼唤、推搡,都难以将他立刻唤醒。
施愿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焦虑和无法言说的恐慌。
他放下了手头所有熟悉公司事务的安排,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厉释渊身上。
他强硬地不顾厉释渊偶尔清醒时无奈的反对,将厉释渊送进了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进行了全身性细致的检查。
然而,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厉释渊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健康强壮。
专家会诊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原因不明的嗜睡症”的结论,开不出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案。
“一切正常”?施愿满看着那份冰冷的报告,又看看床上再度陷入沉睡的爱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根本不是正常!
他的焦虑与担忧与日俱增,让他寝食难安。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厉释渊身上,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每个深夜,当他因极度疲惫而终于勉强入睡后,自己的脑域深处总会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机械“滋滋”声。
仿佛是什么东西在挣扎,在试图突破某种封锁,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类似电子音的错误警报。
第176章 稳定人心
直到这一天。
厉释渊像往常一样陷入沉睡,施愿满守在一旁,握着他的手,低声说着话,期盼着像前几次那样,过一会儿他就能自己醒来。
可是时间一点点流逝,厉释渊依旧沉睡不醒。
施愿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急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