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愿满跟着方特助,脚步踩在碎石和荒草上。
越靠近那栋厂房,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干涸血液特有的腥气。
方特助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扇沉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
这具体是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施愿满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上辈子……也有这个地方的存在吗?]
[上辈子我死后那几天,哥哥每次出去都带着一身血回来……]
一个模糊而冰冷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但他来不及细想,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攫住。
方特助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厂房深处。
那里地上,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着,像两条被剥了皮的蠕虫,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痛苦地扭动,抽搐。
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裂成布条,暴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
新鲜的血液混着干涸的暗红色,低哑、断续的哀嚎和呻吟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而在他们正前方,一把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厉释渊。
他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椅子里,长腿交叠,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与周围肮脏血腥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微微垂着头,昏黄的光线落在他俊美无俦却笼罩着浓重阴翳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却遮不住那周身弥漫的冰冷杀意和……一种近乎艺术鉴赏般的平静疯狂。
他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东西。
一根通体漆黑、浸透了暗红血液的皮鞭。
那鞭子与普通皮鞭不同,在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鞭身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细小的闪着寒光的金属倒刺。
此刻,那些倒刺上还挂着新鲜的、粘稠的血肉碎末。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缓缓抚过鞭身那些狰狞的倒刺,指尖沾染上黏腻的暗红,他却毫不在意。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地上痛苦的哀嚎,仿佛都成了他此刻欣赏的,无声的背景乐章。
方特助和施愿满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由痛苦和疯狂构成的“宁静”。
厉释渊抚摸着鞭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逆光站着的施愿满。
眼底深处翻涌的暴戾和毁灭欲,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漾开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因所爱之人到来而产生的柔和。
然而,这丝柔和仅仅存在了万分之一秒,便被更粘稠的疯狂所覆盖。
那疯狂并未因施愿满的到来而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唯一的观众,变得更加浓郁,更加肆无忌惮。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刚欣赏完“杰作”后的慵懒余韵,却又像毒蛇吐信般阴冷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