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许抬起头,对上施愿满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充满杀意的眼睛时,他伪装出的柔弱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心底猛地一慌:

[他……他为什么这样看我?他看出什么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到这句心声,施愿满挑挑眉,收回了目光。

冯健鸣皱紧了眉头,看向对面姿态疏离、眼神淡漠的施愿满,一股被冒犯的不悦油然而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宽容和淡淡的责备:

“难道有亲生父母费尽心力找到你,想要相认,你还不开心吗?你这副态度,是什么意思?”

施愿满差点被这对夫妻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给逗乐了。

开心?他们哪来的自信觉得他该感恩戴德?这对煞笔!

施愿满唇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眼神像看几个跳梁小丑。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毫不客气地刺回去:

“冯先生,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呢,您就这么着急上赶着给人当爹吗?”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锋芒,慢悠悠地补充:

“反正我是没有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的习惯。尤其还是在这种……”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依偎在许玲怀里低眉顺眼的冯知许,以及这对夫妻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算计,冷笑一声,“……莫名其妙的情景下。”

“你!”冯健鸣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噎得脸色发青,怒气上涌。

许玲保养得宜的脸上也布满了不悦,她蹙着精心描画的眉毛,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的训斥口吻:

“孩子,即使结果还没出来,还不能完全确定,你怎么能这样对长辈说话?真是太没教养了。”

“教养?”施愿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挑眉,脸上那恶劣且充满嘲讽的笑意瞬间放大,声音清晰而冰冷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哦,这个啊。冯太太说得对。”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确实有娘生没娘养,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人家都说我爹妈死了。您二位今天要真是我爹妈,那还真是‘死而复生’,挺吓人的。”

“至于教养?不好意思,孤儿院只教怎么活下去,没教怎么伺候莫名其妙蹦出来,还一脸施舍相的‘爹妈’。”

“你!放肆!”冯健鸣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指着施愿满的手指都在颤抖。

许玲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捂着心口,一副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到要昏厥的样子,全靠冯知许“虚弱”地搀扶着。

后者“担忧”、“自责”的定向心声再次在冯氏夫妇脑海里疯狂刷屏。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鉴定结果送来了。

在几方代表的见证下,医生公式化地宣布: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冯健鸣先生、许玲女士是施愿满先生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概率大于99.99%。”

结果尘埃落定。

冯健鸣紧绷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掌控欲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