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卯日被他吓得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该接触一下同龄人,往日都和几位哥哥姐姐待一块,连欺负人不会,更何况喜欢别人。”

卯日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六哥你懂吗?也没见你给我带位嫂嫂回家!”

玉京子偏过头,正色道:“自然,感情这种东西讲究水到渠成,不能强迫他人。以权压人更不可取,最好是投其所好。你六哥我就做得很好,专门买了对方喜欢的宝马回来。”

卯日也不戳破他的自吹自捧,却忍不住想着,要不是遇到了玉京子,他还真把赋长书给抢回灵山,专门建一间黑屋子给人关起来,他也做一回山大王,没事就摸摸赋长书,欺负一下那小子。

他越琢磨,越觉得赋长书估计还挺乐意的?

玉京子:“以尘,听进去没?”

卯日笑吟吟地和他碰杯:“六哥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听呢?”

玉京子叹息一声:“惠贵妃常说你乖巧懂事,说什么都听,要是有些脾气也不错。”

卯日也不心虚,在兄长姐姐们面前自然要表现出另一番相貌来,总不能天天在长姐与高秋姐面前打架。

两人谈天说地,喝了不少酒。

隔了一阵,卯日仰起下巴,眼尾浮着红。

“六哥,日落了。”

第87章 *忽疑君到(十二)

西天凄艳,金光璀璨,烈烈扬扬。

红日的光芒似在流溢,从云颠流到丰京城,把一片城池镀上青金色,又像是燃起一把沸沸扬扬的火。

卯日站起身,怔怔地望着四野的天、山还有城,浑身都被照得通红,手中的酒杯都盈满了颜色。

虽然是日落,可眼前的景色却不是萎靡的,而是充斥着一股热意,鼓胀而汹涌,化作洪流从胸膛中冲出来。

“六哥,”卯日沐浴着光芒,含笑问他,“我也有诗想唱。”

玉京子一挥手,杯中酒晃了出来,全当做请。

卯日举起酒坛,仰头倒入口中,豪迈得玉京子都忍不住调侃他:“你这是用酒沐浴!”

卯日却说:“宴请群山酒一樽,他年草木满青山!”

玉京子品味了片刻,只赞了一个好字,“是少年人的诗!”

玉京子向来饮酒和平时是两幅模样,没有喝酒时是锋芒毕露的剑客,一杯酒下肚,那就是洒脱不羁的诗人,靠着酒坛堆,举着酒杯,调侃他。

“张扬豪迈,年少轻狂!只是诗与事却要分开。”

玉京子有几分醉意,慢吞吞地说:“若想青山满在,绿水长流,只是敬天地一杯酒不可能实现。想要满山青绿,就去栽柳三千里。想要青溪直流,就去引渠筑长堤。以尘,信天地鬼神,不如信自己;信虚无人心,不如信真实行迹。”

“慧贵妃虽有意将你培养为灵巫之首,但你要时刻谨记。世态炎凉,尘世纷扰,莫负初心,且若磷圹漆火,照耀世人,指引前路。”

“知我是我,尘净光生。夜点松花,万载流芳。”

玉京子或许是太困,声音渐渐低微下去,卯日转过头时,见他一手揽剑,一手抱着酒坛,就坐卧着闭上了眼。

他晕乎乎的,想笑六哥酒量不如自己,又听见驾马声,轺车停在数里外,估计是怕玉京子发现。

赋长书背着落日走来,剪影黝黑。

平原上有风吹起沙砾。

卯日歪着头想,他还以为这小子没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