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玉京子也是个无所畏惧的人,索性靠坐在椅上,双腿架在车壁上,揭开卯日提出那坛酒,直接仰头渴饮。

甘冽的酒水滋润了灼热的食道,玉京子连日不吃不喝,终于畅快一回,忍不住抱着酒坛拍了拍,笑着赞了一声。

“好酒!”

他一边喝酒,一边望赋长书的轺车,饶有兴致地说:“以尘!你的驾马人倒是个愚笨的犟种!我曾见过许多人,庸碌者、卑怯者、勇莽者、愚笨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呐,庸碌者不会追一辆永远追不上的车,卑怯的人车面对快马虹车只会望而生畏,勇莽的人只会纸上谈兵,真要让他驱车十里只会弄得人仰马翻,愚笨的人呢……”

卯日笑着追问:“六哥,愚笨的人怎么样?”

“愚笨的人,就是你的驾马人。明知道追不上的车,却偏偏还要白费力气,追上来。”

玉京子却不摒弃这种人,相反他十分欣赏这类人。

“为了一个不能实现的梦肝倒涂地,你说他真是愚笨的人吗?”

玉京子喝完了一罐酒,手腕用力,内力汇聚到掌中,当即把那空酒坛丢出百米。

“勿失勿念,既得勿焦。聪明人自诩得失手到擒来,可真要失去了迷惘失措,还比不过愚笨蠢才!”

“因为他们从没有得到过,所以不知道失去。不知道失去,才会更想要得到!”

卯日笑起来:“六哥,你喝醉了!”

玉京子举起新的酒坛:“这西域的酒滋味确实不错,甘醇回肠,以尘,你也可以试试。”

“我驾马呢,我可不想真被驾马人赶上,”卯日侧过脸,眼中印着烈烈天光,“至少不是现在,驾——”

玉京子大笑起来,索性在车中用内力震酒坛,高声唱到:“螭虎千里分戈野,不为何剑吞金兽。有道平生胡抱月,谁笑?肝胆蛁鸣胸吐酒!”

马车接近灵山已是徬晚,卯日被群马震得手臂酸软,胳膊上都勒青了一片,玉京子让他停了车,用内力给他化去淤青,两人商量着休息片刻。

他们停在群山之前,红霞漫天,孤鸿高高掠过天际。青绿的山野渡上一层桂红色。

玉京子从车上丢了几坛酒下来,卯日坐在一个空酒坛上,转着另一个空坛子。

玉京子:“倒没看见你的驾马人了。”

卯日忙着尝尝西域美酒的滋味,揭了酒封,胡乱回答:“估计知晓追不上,放弃了罢。”

玉京子从暗阁里取出酒盏,随意用酒水冲洗了一番,就丢给了卯日。

“也可能是因为灵山道路曲折,他迷路了。”

卯日眯起眼,酒香浓烈,滑过唇齿,烧着喉道下去,屏住呼吸仔细回味时,又尝出了苦涩的甜,驾马狂奔之后,喝上这么几坛酒实在快意。

他忍不住夸赞了几句:“六哥怎么还帮着旁人说话?不过他倒是性子倔,甚至倔得有趣。”

卯日怕他起疑,只说了一句便转了话题,两人坐在平野上喝酒,欣赏落日余晖:“六哥,我听闻中州匪寇气焰嚣张,陛下派人去惩治收效甚微,那之后会派人谁去?”

玉京子顿了一下:“听谁说的?”

“今日进宫时,听见陛下谈论了几句。”

“你还没有正式入朝为官,不必打听这个。知道的事情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玉京子丢给他一个瓜果,“我离开丰京时,曾听惠妃娘娘……”

卯日眯起眼:“长姐现在可是慧贵妃!”

他把惠妃有孕的喜事告诉了玉京子,剑客沉默片刻:“谢飞光什么反应?”

“我没见到二哥,估计也为长姐高兴呢。”

玉京子忽然道:“以尘还没喜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