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追逐他的怪物残骸在电光中灰飞烟灭,玻璃碎片在空中汽化成紫色的烟雾。
但已经太迟了。
黎洛屿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溶解,就像当年母亲病床上慢慢停摆的监护仪。
恍惚中他看见佑彦蹲在自己面前,看见对方手腕上最后两道蓝线中的一条骤然熄灭。
更奇怪的是,他分明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耳边说:“温度才是关键”
黑暗彻底降临前,黎洛屿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吊坠。银链断裂的声响,与三楼隔间地板塌陷的轰鸣完美重合。
白光闪过。
黎洛屿猛地睁开眼睛,床板熟悉的霉味窜入鼻腔。他条件反射摸向床边的滑板,闪电纹路泛着前所未有的蓝光,电流在板面流动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最后一条命了。”佑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正用手术刀削尖温度计的玻璃残骸,手腕上仅剩的蓝线像呼吸般明灭,“但我们现在知道——”
“父亲不是怪物。”黎洛屿翻身下床时,床缝里卡着的真知棒突然自动拆开,泛黄的糖纸在空气中展开。
佑彦抓起温度计残骸:“去厨房。”
冰箱密封条已经霉变发黑。当黎洛屿拉开冷冻室,结霜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母亲肝癌晚期的病历、泛黄的报纸剪报《醉酒丈夫误杀病妻》,以及一封未寄出的道歉信。
佑彦的指尖划过冰箱温控器——指针永远停在42c。
当他拨动旋钮到“急速冷冻”时,冷藏室隔板突然弹开,露出藏在保温层里的沾血银耳钉和儿童蜡笔画,画面上歪歪扭扭画着三口之家站在水井旁。
“物理老师说过水银在-388c会凝固。”